可无人知晓,这番沉稳的表态背后,叶桉其实也不确定,自己这次能不能击败许望。
面对腾云精心设计的这些圈套,他们的法务胜算依旧模糊。
异地检测机构即便成功对接,审核时效、招标认可都是无法把控的变数。
每一句安抚众人的话,连她自己都没有十足把握。
“现在,慌乱和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叶桉抬眼,看向面前这几位神色动摇、眼底藏着退意的合作伙伴。
“腾云不惜动用这种规则之内的灰色手段,恰恰说明他们怕了。他们忌惮我们的技术方案,忌惮我们形成的完整产业链。”
“如果我们现在人心溃散、不战而退,才是正中对方下怀,前期所有投入,全部付诸东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闷堵:“所以,如果你们真的要暂停合作,按照合同上的,我也不会为难你们。”
话音落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现在退出吗?
叶桉从前的那些功绩在场的人都很清楚,万一她这次又成功了,他们才叫亏损最大化。
可留下,也要承担风险。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天人交战。
到底怎么选?
叶桉也不催,静静等着他们的答复。
第一个人站了出来:“叶总,我和你拼这一把。”
没什么高大上的理由,就是为了挣钱。
想要挣大钱,哪里能一点风险都没有?
能和桉瑞合作,已经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想要一点不付出就躺着把钱赚了,哪里有这个好事?
他的很明白。
随着第一个让人站出来,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但总有几个不敢去堵。
赢了,他们确实可以更上一层楼,但是输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不如停在原地不动。
对于要退出合作的人,叶桉也不挽留,按照合同走。
送走了这些人,叶桉把唐轩和程半梦叫了过来。
“内鬼查的怎么样了?”
程半梦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
“目前还没有思绪,人员太多太杂了,要做好查不到的准备。”
叶桉叹了一口气,倒也不算多意外。
要是能被他们轻而易举的就给查到,许望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了。
“唐轩继续查,半梦先帮我。”
程半梦的神情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看着叶桉,等着她的指示。
“交代下去,在法务出具明确风险评估报告前,技术部门暂时冻结争议板块的核心代码改动。除此以外,其余非关联模块的优化、联调、模拟测试,一刻不准停。”
“项目部门整理补充检测材料,补齐研究院要求的底层原始数据,全力摸排全国具备同等资质的备选检测机构,拓宽渠道,绝不吊死在一颗树上。”
“商务与政企对接小组统一对外口径。对外只强调我方技术原创性、技术架构优势,不主动提及专利纠纷,同时备好全套应答预案,从容应对各方质询。”
交代完毕,她静静看着半梦:“这些,我都需要你帮我盯着。”
“现在这个时期,我能无条件信任的人没有多少。”
程半梦点头应好:“我一定不会出任何差错。”
……
桉瑞的困境,如同一块沉重的黑云,不仅压在每个合作方的心头,也牵动着另一个人的神经。
许怀临虽然被限制了在许氏集团的部分权限,但并未放松对叶桉和桉瑞动向的关注。
几乎在桉瑞出事的消息传出的第一时间,详细情况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光是看着这些文字描述,他都能想象到小叶子此刻正承受怎样的压力,许怀临握着报告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一定又是许望的手笔。
上次在董事会被当众指责的事情还没完全过去,如果此时他再被发现暗中帮助叶桉对抗许望,后果不堪设想。
可以想到,他这个侄子,也是盯紧了他。
许望不会放过这个让他栽跟头的机会。
但……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风险?后果?呵,那又如何?
他想护的人,就没有护不住的。
许怀临眼神一凛,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边是一个略带沧桑、但异常沉稳的男声,带着一丝意外:“怀临?稀客。”
“周叔,是我。有件急事,需要您帮忙,事涉重大,可能需要你费点心了。”许怀临没有客套,直接表明来意。
这位“周叔”,是父亲当年的挚交,如今虽已半隐退,但在政法、知识产权领域,依然拥有深不可测的能量。
“说。”周叔言简意赅。
许怀临快速地说明了情况。
但他到底念着许望是自己唯一的侄子,没有说腾云那边的错,只说了叶桉被不合规的卡了审核。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又是你们许家内部那些事……这次做得太难看了。怀临,你想我怎么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