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恐怖的气息爆发的瞬间，巷子里的几个王家弟子脸色齐刷刷地白了。
那种威压，让他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刚刚祭出的飞剑，悬在半空，剑身嗡嗡作响，像是下一秒就要从空中掉下去。
“走！”
为首的青年牙关紧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一挥手，几人化作流光，狼狈地逃出了巷子。
只留下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
“你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街角。
陈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还跪在地上的小乞丐身上。
“起来吧。”
小乞丐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身体站得笔直，但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抬头看陈默，只是死死地攥着自己那破烂不堪的衣角。
陈默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
年纪不大，十岁左右，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成一团。
但那双眼睛，很干净，黑白分明。
“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狗……狗蛋。”
陈默的嘴角抽了抽。
为什么上界，还有人叫这种名字。
“以后不叫这个了，”陈默顿了顿，“你姓什么？”
“我……”小乞丐低着头，“没有姓。”
“那从现在起，你跟我姓陈。”
小乞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默。
“陈……”
“嗯，陈。”
陈默淡淡道。
“名字我也给你起好了，叫陈羽。”
“陈羽……”
小乞丐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发抖的身体，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一个正经的名字。
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名字。
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陈默没理会他的情绪波动，转身朝巷外走去。
“跟上。”
“是！师父！”
陈羽用力抹了一把脸，手忙脚乱地跟在陈默身后，跑得飞快，生怕一眨眼，这个人就消失了。
两人刚走出巷口，天空中，两道流光破空而至。
下一秒。
两道身影，稳稳地落在了街道中央。
一男一女，都穿着绣有祥云纹路的白色长袍，气息深不可测。
街道上的修士们纷纷让开道路，低声议论。
“是逍遥圣地的长老！”
“地仙境的大人物，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那名男性长老目光锐利，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整条街道，却一无所获。
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不对劲，”
男性长老低声道。
“飞升台传来的消息，说是一名下界飞升者出现在这附近，可这里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
女性长老沉默片刻，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了陈默的身上。
不是陈默有多显眼。
恰恰相反。
在这条灵气浓郁的街道上，所有修士都或多或少散发着灵气波动，唯独陈默，平静得就像个凡人。
越是平静，越是古怪。
女性长老上前一步，语气还算客气。
“这位道友，可否耽搁片刻？”
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
“有事？”
就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男性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纵横上界数千年，但凡见到逍遥圣地的长老，哪个不是毕恭毕敬？
一个下界来的飞升者，也敢这么托大？
女性长老没理会同伴的不悦，继续温声问道：“道友是刚从下界飞升而来？”
“是。”陈默点头。
“那道友应该知道，所有飞升者，都需要在城主府登记身份，领取身份玉牌。”
“不知道。”
“……”
女性长老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现在知道了，还请道友随我们前往城主府。”
“不去。”
陈默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身后的陈羽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出什么意外。
两位长老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堂堂逍遥圣地的地仙境长老，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驳过面子？
男性长老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声音冷了下来。
“道友，上界自有上界的规矩。”
“你若执意不遵，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默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男性长老身上。
那一瞬间。
男性长老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天道注视。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嘴都张不开。
下一秒。
陈默收回了目光。
男性长老浑身一软，若不是旁边的女长老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已经瘫倒在地。
“走吧。”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陈羽继续朝前走去。
两位长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陈默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过了好一会儿，男性长老才回过神来，声音沙哑。
女性长老脸色苍白，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后怕。
“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决断。
“立刻上报圣主！”
“嗯。”
两人对视一眼，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街道上的修士们窃窃私语。
“那人到底什么来头？连逍遥圣地的长老都吃了瘪？”
“不知道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
“能让地仙境长老都忌惮的人，绝对不简单。”
陈默带着陈羽，走进了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客栈不大，但胜在清静。
掌柜是个地仙境的老者，见陈默进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不透陈默的修为。
这说明，对方要么是凡人，要么修为远超自己。
而能带着个乞丐模样的孩子，还敢在逍遥城大摇大摆行走的，显然不可能是凡人。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掌柜笑眯眯地问。
“开间房，再来壶茶。”
陈默道。
“好嘞!”
掌柜麻利地递上房牌，又亲自端了壶灵茶过来。
陈默带着陈羽上了二楼。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陈羽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满是污泥的脚，又看了看干净的地面，整个人缩成一团。
“进来。”
陈默说。
陈羽这才小心翼翼地迈进房间。
陈默坐在桌边，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给陈羽。
“坐。”
陈羽愣了一下，慌忙摇头。
“我……我不敢。”
“让你坐就坐。”
陈羽咬着嘴唇，战战兢兢地坐在了椅子边上。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绷得笔直。
陈默瞥了他一眼“喝茶。”
陈羽端起茶杯，手抖得厉害，差点把茶水洒出来。
他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陈默。
“怕我？”
陈默问。
陈羽摇头。
“那你抖什么？”
“我……”
陈羽张了张嘴。
“我怕师父不要我了。”
陈默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会这么想？”
陈羽低下头，声音很小。
“我是个乞丐，什么都不会，也没人要。”
“那些人都说，我就是个废物。”
“师父这么厉害，早晚会嫌弃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