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为了将来能挺直腰杆，601领导准备接受哈工大给的委屈
「谢威是故意的？」
尤利华总算明白过来了。
「也不能说是故意的吧。提供苏—27给我们，已经是苏联人目前能接受的极限。即使如此，他们也不提供售后的维护保养培训，不提供各种基础资料————」
李瑞摇头。
他没去苏联，不知道谈判过程是如何的，之前谢威回国时把情况都向他做了介绍。
而且也告诉了李瑞后续的发展计划。
哈工大后续的动作很大，需要的配套更多，如果无法获得部队的支持，航空航天系统即使要支持，力度也有限。
「我明白了。」
听完李瑞的这些话，尤利华愣神了好一阵，最终苦笑著说道。
「真明白了？」
龙耀华看向他，满脸狐疑，并不相信尤利华真的明白了。
「明自子。从谢威提出用黄金铸造学校招牌的时候，他就在谋划现在的这=
切了对吧，李校长？」
「或许比那还早。前些年虽然一直有联系，可他成长太快了。很多时候，连我都难以分析出他的目的。」
李瑞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从最初谢威进入哈工大刚跟他接触开始，李瑞就知道谢威这个年轻人很有目标。
谢威的高考分数是不低，甚至高得离谱。如果他以这样的分数报考清北，在学校绝对不可能受到学校教授们的争夺。
而哈工大，虽然同样是国内最早的重点大学，甚至在当初苏联援助中国工业项目时期从全国召集800优秀青年教师，在很多专业领域连清北都难以望其项背。
那是曾经。
从哈军工划分走哈工大的一些峻工专业，抽调走大量优秀教师后，最后更是在哈军工南迁时学校好些个优势项目跟著搬迁，那时候的哈工大，已经没法跟清北比了。
后来的一切，都证明了李瑞的看法没错，所以他才在调离时，没向上面推荐能力更强的，而是推荐张鸣秋跟刘德宝。
那时候的谢威，一些目的李瑞都难以分析出来，更不要说他调离学校后这么些年。
「我能理解谢威，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通过哈工大的项目来促进配套的发展。而这一次，哈工大把大量技术项目转移给合作单位，不仅加强了合作单位的技术力量，同时也腾出了学校的科研力量————」
尤利华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谢威的一切布局。
他很疑惑，李瑞明明知道，为什么还非得让自己白跑一趟，这不浪费时间吗？
「浪费时间？」
从龙耀华办公室出来，面对尤利华的问题，李瑞停住脚步，严肃地看著尤利华摇头。
尤利华一副难道不是如此的表情。
「如果不让你亲自去一趟，你会放弃吗？」
尤利华摇头。
李瑞叹了一口气：「还有，谢威一直都不愿意跟那些倒爷打交道，麻烦————」
此刻，尤利华也跟著叹了一口气。
国内外汇的黑市汇率，虽然不如苏联那么夸张，也是不小。
这是所有缺乏外汇国家的常态。
进口同样需要大量外汇，在外汇由外汇管理局统一调配的情况下，不是企业想引进什么就能引进的，更不要说那些背景深厚的倒爷。
出口，是可以扩大国内生产制造的————
「尤主任，谢威虽然年轻，很多事情做得不是考虑得那么周全，但他一心为了科技发展。光靠著我们支持是不够的。」
尤利华的目光盯著李瑞，没说话，最后只是重重地点头。
现在，他才是真正明白了。
龙耀华一开始不阻止，甚至亲自解释，让他意识到上面需要他做的不只是不给谢威带去更多麻烦，同样也希望他能支持谢威。
「但愿你能真的明白吧。谢威那小子所下的这盘棋太大了。而且仿佛他能分析出各种政策，一切都提前布局————」
看著尤利华乘坐的车子离去，李瑞嘀咕了几声，随后就走向外面停著的车子。
而谢威这边，刘义春等人完全没想到，晚上等到凌晨一点都没见到谢威，回去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到黎阳发动机厂时，谢威一行人已经走了。
是的，走了！
「他们都是铁打的吗？不休息，开完会讨论完后续布局直接就走？」
刘义春绷不住了。
欺人太甚！
谢威是一点都没把601放在眼里啊！
「刘所长，谢主任说，事情多，时间紧张，他们在飞机上也能休息————」
牛瑞明叹了口气。
怪不得人家哈工大发展那么快，该人家发展得好啊！
「他年轻，能熬，难道就不考虑年龄大的人？」
乔敬童也是不满。
谢威人年轻，熬几天没问题。可跟谢威一起的吴总、林克勤等人，年龄都不小了。
一点都不体贴人啊！
「林所长说他们平时都是这样的工作状态，整个哈工大系的研发团队，都是吃住在研究所或办公室————」
牛瑞明补充的一句话，顿时让刘义春一行人沉默了。
难怪谢威接触都不跟他们接触。
从歼—8II项目后，601所因为没有后续大型项目，虽然各种研究项目并没有放弃，可终究因为没有上面规定的时间节点，工作状态自然也就没有那么紧张。
或许，就因为这样，谢威才连见都不见他们？
此刻的刘义春，心中突然这样一种怪异想法。
「咱们怎么办？」
从黎阳厂牛厂长办公室出来后，几人站在办公楼入口处，一脸惆怅。
乔敬童问刘义春跟魏长空两人。
「目前国产有歼—10，引进的有苏—27，部队应该也没有多的精力再搞新的项目了。拿不下苏—27国产化项目，未来601所前途堪忧啊！」
刘义春叹了口气。
在他看来，一切都不应该如此的。
可谢威年轻，有时候根本不会通盘考虑。
「要不，咱们去哈城？」
魏长空开口问道。
「去哈城？」
两人都看向魏长空，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或许是因为顾总离开后，我们跟哈工大的合作就停滞，谢威也许是用这样的方式敲打我们。歼—10是611跟132厂在负责，他们没有足够的精力投入到苏—27
国产化项目上————」
魏长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两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魏长空叹了口气，「谢威一行人先到112厂，已经明确了要搞苏—27国产化项目，这可能跟歼—10一样，一开始先由单位自己搞，到一定程度后部队接手————」
「这跟我们去哈工大有什么关系？」
刘义春不解地问道。
「拿出态度来。让他们知道我们迫切需要这个大项目。我们的技术经验，在目前国内是最适合的————」
魏长空的表情变得严肃。
他说的，非常符合逻辑。
对于所有人来说，601这两年跟哈工大几乎没有什么联系，虽然因为之前歼—10工程中601投入了不少，最终什么跟他们都没有关系。
「我觉得还是再问问112厂那边，了解一下再说。」
刘义春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同意魏长空的提议。
去哈工大，能拿到项目没有问题。
可如果去了拿不到项目，这就会对601的名声造成很大的影响。
而此刻，谢威已经在沪市降落。
这里，有著哈工大校企办下属企业最核心的无线电14厂，也是目前国内最先进的集成电路生产厂。
就因为14厂的集成电路技术不断发展，国际上对国内的集成电路禁运松动了很多一国际巨头自然不希望中国能在集成电路的生产制造上取得突破，所以国内技术刚有突破，他们廉价的同类型产品就对中国市场开放了。
谢威在飞机上，看著舷窗外连绵的白云出神。
他旁边的是林克勤。
许泽跟吴总等人，是通过沈城的火车返回哈城。
林克勤跟谢威去14厂，是因为目前发动机所需的控制晶片性能还无法满足跟更多的控制需求。
一台发动机，需要的晶片很多种。
哈工大集成电路研究中心没有足够的精力来开发相关晶片。
「谢主任，咱们这样晾著601，怕不是个事情，要是他们误会了，到时候反而影响合作。」
林克勤见谢威看著外面出神，把心中一直憋著的问题问了出来。
谢威对601的态度，让人很是意外。
「怎么晾著他们了？上赶著的不是买卖。」
谢威摇头。
他这会儿心中琢磨的是集成电路的相关技术配套跟发展。
集成电路前些年国内发展速度很快，却因为配套的矽晶圆、光刻、蚀刻、离子注入机等众多工艺所需的装备无法跟上设计，特别是核心的光刻机，到目前哈工大光学研究所跟长春光学研究所联合研究谢威提出的极紫光技术已经好几年，依然没有成功。
这不只是设计到纳米技术，同样也涉及到计算机相关技术。
14厂时关键。
哪里有心思去想601的人什么想法？
「苏—27国产化毕竟要指望他们。学校的战机团队解决目前超—7项目都困难————」
一直都保持著跟哈工大的紧密联系，林克勤自然知道哈工大的相关项目的情况。
哈工大人手不足，一直都存在。
原本歼—10项目团队尚未调回蓉城，超—7项目的研究团队在很多系统都是跟歼—10系统共用的。
「之前601因为跟格鲁门合作，他们对国内的同行态度————」
谢威叹了口气，「之前顾总在601所一直压著，86年他调到首都后，咱们跟601的合作就完全终止了。不晾晾他们，后续的合作，怕是无法按我们的要求来。」
谢威解释著。
他是故意的。
601所现在的相关领导，可不愿意被谢威这样一个年轻人牵著鼻子走。
对他们来说，谢威根本就不懂。
哈工大之所以在战机项目上取得突破进展，那是因为调集了全国最精干的技术力量。
「咱们现在更应该考虑的集成电路技术。目前的集成电路技术发展也遇到了瓶颈————或许覃总那边有办法。」
谢威把话题转移到了14厂上。
他总不能说，从顾总调离601后，601新的领导干部们一心想要跟格鲁门合作，从而导致研究所自己的研究几乎陷入了停顿吧？
态度不改变，肯定不行。
601所的领导，之前一直都认为合作不会出问题，只要跟格鲁门保持合作下去，歼—8II改进后会是国内最先进的战机，他们是全国第一————
刘义春等人从黎阳厂离开后，没有回研究所，直接到了112厂厂部。
唐晓方跟谢其林等人正在讨论是否采购一批哈工大系的设备，以此来表明他们希望合作的态度。
「都在呢？」
刘义春见112厂核心领导都在，打了招呼后，直接说明了来意：「诸位，谢主任他们参观完黎阳发动机厂后就离开了————」
「啊？」
112厂众领导顿时愣住了。
谢威一行人没有跟601接触？
「不可能吧！刘所长，谢主任可是说了，苏—27回来后，不只是要拆卸、测绘————我们提供核心技术骨干拆卸、研究机体结构————其他的工作交给61负责————
」
唐晓方心思变得复杂了起来。
难不成哈工大真的准备撇开601，由他们自己搞苏—27国产化项目？
哈工大有足够的资金，可有足够的人员么？
「他们在黎阳发动机厂参观后，连夜开会，凌晨两点多从你们112厂的机场起飞的，你们不知道？」
乔敬童皱起了眉头。
他感觉此刻112厂的领导们已经跟他们不是一条心了。
601+112，才是完善的战机设计、生产单位。
两者是一体的。
「知道啊。我们以为————」
谢其林说到这里，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谢威没有跟601所相关领导接触，才让眼前一行人来找他们。
「刘所长，乔书记，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许谢主任他们有其他重要事情————当时谢主任可是明确表示，601才是苏—27国产化最合适的单位————」
哈工大跟601之间有什么矛盾，唐晓方并不想参与进去。
112厂也需要更多订单。
刘义春等人了解完谢威跟唐晓方他们接触的整个过程后，也知道在这边问不出什么。
「去哈工大！拿出我们想合作的态度，大不了给他们低头！」
只有单位发展起来，他们作为领导的才能挺直胸膛。
没看到当年李瑞在任何单位都是一片骂声么？
可就因为李瑞当年在哪里都是骂声一片，才造就了现在的哈工大，让哈工大的领导们走到任何地方都能昂首挺胸。
而李瑞现在，可没人再提他当年的无赖。
「真去啊？到时候谈起来，咱们怕是会非常被动。」
乔敬童有些不情愿。
按理，应该是哈工大更需要他们，虽然他们同样也需要哈工大的经费跟项目「被动也比单位生存不下去的好！苏—27跟歼—10是不同的技术方向————」
很少说话的魏长空一句话让两人都卡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