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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女大十八变(1 / 1)

第553章女大十八变

出了丁家素茶馆的门,童贯询问道:「陛下,还往哪里逛逛?」

赵倜道:「你说呢?」

童贯露出苦思表情,道:「卑奴,卑奴觉得去樊楼潘楼那边如何?听说诗会什么的挺热闹————」

「你会作诗吗?」赵倜摸了摸下巴。

「这个————卑奴自然是不会的,不过陛下诗才天下第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到时候看一些士子作诗填词,品评一番,戏说优劣,倒是能够找些乐子。」

「看诗词找乐子吗?」赵倜点了点头:「那就去樊楼吧,晚膳便不回宫中吃了,就在樊楼好了。」

童贯急忙应是,两人朝著樊楼方向而去。

相国寺这边距离樊楼有些远,一个在东京城西南,一个则略靠东北。

樊楼距离皇城近,仁宗之前,樊楼的顶层几乎日日人满为患,哪怕其它几层空闲,也有人等著排号去顶楼吃饭。

因为樊楼的顶楼居高临下能够望见皇城里面的一片面积,食客们猎奇,总想看看皇城之中情景。

但后来有一回仁宗携官员出宫,在樊楼查看当年新酒,并召人商议曲引之事时发生了变故。

曲引就是官方发放的酿酒牌照,大宋民间酿酒必须先买官曲、领曲引,才算合法。

所谓正店,就是具有酿酒权的店楼,东京城七十二家正店,意思就是七十二家具备曲引酒户牌,可自酿、批发的大酒楼。

而所谓脚店,则是无酿酒权,只能从正店或者官库批发,领酒务公凭零售。

想要酿酒必须领曲引,开酒肆须领酒户牌,卖官酒要持酒务公凭,承包酒坊则是得签买扑契书,这是大宋关于酒类生意的一套规则。

仁宗在樊楼看完当年新酒,并叫人筛了尝后,便上去顶楼议更换曲引规则事情,在顶楼坐下言谈之间却看有人时不时往窗外张望,他也好奇看去,却正好瞧见皇城之内情景。

哪怕仁宗性格平和,为人宽厚,此刻也不由得脸色黑了黑,就算平常百姓之家被人居高临下偷窥都会恼火,何况是皇室。

而且看眼前情形,此种情况已经不知持续多了多久,被多少人看去了宫中情景。

他当即便对樊楼掌柜下令,这顶层再不许开放,若是开放必然严加处置,自那以后,樊楼的顶层便空置起来,而官府又担心楼内自家人没事偷看,便再贴了封条,列为禁地。

后来樊楼生意越做越大,已然不止东京本地的客人,便是八方来客,各地商贾到东京后都会光顾此处一番,而顶楼又不能用,便横向里扩展建造开来,中间甚至用飞廊连接,成为著名的东京一景,尤其夜晚,灯红酒绿,霓彩闪烁,纸醉金迷,乃天下销金最好的地方。

这时下午,赵倜和童贯走路不快,足足大半个时辰才望见樊楼,虽然还没靠近,但却听见一阵喝彩之声遥遥传来。

「这是————」赵倜扬了扬眉。

「陛下,是叫好的动静,我听御膳房的宦官说,这城中诗会乃是在外面搭建了彩台,就在台上吟诵,叫百姓全都可以观看,便于给作诗词的士子文人传播名声。」童贯道。

「确实要比一些曲水流筋类的诗会便于流传,那种私下诗歌所作题目要传播民间并非一时半刻能够。」赵倜点了点头:「不过这些士子文人们都是自发过来的吗?总得有邀请之类才好吧,不然如何汇聚?」

童贯道:「我听说是每处开设诗会的地方都会邀请一两个不等在东京出名的士子主持,以做台柱镇场,写下诗词待来人挑战,得知此事的文人出于较量之心,不服对方,便会赶过来登对,若是出了精彩诗文,那么便越传越烈,引得此处诗会在城中拔尖,而背后的酒楼文馆之类也将借此受益。」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人相轻,不外如此。」赵倜点头:「想要借此宣扬自己的才华诗词是一方面,将对方踩在脚下,以为垫脚石,叫自己名声更上层楼则是另外一方面,不过倒也无可厚非,人人争渡,自强不息,就看最后谁更胜一筹,更能取长补短,勤奋刻苦了,对于操办这诗会的楼馆,算是双赢了。」

「双赢?陛下这个词用的实在太好了,卑奴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贴切无比,简直就是完美形容此种情况,惊才羡艳,世所无双啊。」童贯露出震惊神色,表情一副夸张无比说道。

「别奉承了,以后你拿去用好了,过去瞅瞅热闹吧。」赵倜负手朝樊楼走去。

「卑奴多谢陛下,多谢陛下!」童贯闻言嘴巴都乐得合不拢,拔腿于后快速跟上。

宋朝之前,世俗习惯是日里两食,王公贵族也不例外,至大宋年景,经济发达,藏富于民,渐渐发展出日三食。

但日三食也是大富之家,公卿豪门,普通百姓偶尔可以尝试,天天如此却有些达不到。

而酒楼之类,受此影响,白日里开业极早,本来酒楼都是没有早餐提供,隋唐至宋初皆为如此,至于午时则以宴请会客,公务之类为主,寻常散客看情况接待,但现在时不时的还会做些早点出来卖。

尤其樊楼、潘楼、高阳大酒楼这些正店,与坊里的普通食店不同,许多时候,每天的早晨便开始人声鼎沸,开门营业起来。

尤其眼下新皇登基,天下大赦,再开诗会宣传文声文华,几乎这段时间就都是清晨便开门迎客。

诗会的彩台便在楼旁,早晨打扫清理,薰香撒水,摆花设卉,中午时分开始请士子舞文弄墨,作诗吟词。

此刻樊楼的诗会已经开了有一阵子,赵倜与童贯来至前方见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将彩台围得水泄不通,热闹喧嚣无比。

赵倜顿住脚步朝台上望去,看那花台之中布置的十分严谨,虽然只是暂时搭建的场所,但却颇显文风典雅,诗情画意。

这时刚有一名士子从旁下台,垂头丧气,表情沮丧,显然是落败退场,但赵倜却没见台上有其他的文人士子存在镇台,只有两个文笔先生坐于旁边司记录之事。

「怎不见其他人呢?」赵倜道:「这士子败在谁手?」

「这个————也是奇怪,确实没有别的士子在台上啊————」童贯挠了挠头。

赵倜眯起双眼:「应该是有人留了诗词在上面,士子见诗词应对,对不过便直接落败下去了。」

「那,那这人也实在是太狂妄了点吧?」童贯道:「人都不现身,只写了诗词于上,分明是瞧不起东京其他的才子啊。」

「开路去近前看看。」赵倜笑道:「确实有些够狂妄的。」

童贯称是,向前开路,这时人围得紧密,他暗中运转法力,以柔和之劲向两旁排去,叫碰到之人颇有点浑然不觉,只是十几息,便来至花台最前方。

随后嚷嚷起来:「这怎么上面无人守台?莫非樊楼的文会散场了吗?那还都围著不动作甚!」

旁边一名青年男子闻言不悦道:「谁说无人了?」

「人在哪里呢?」童贯道:「不过就俩写字的老头子,哪里有才子作诗吟词了?」

青年冷笑道:「这樊楼诗会和其他地方不同,乃是一场盲会,你此刻自然见不到才子。」

「什么盲会?」童贯纳闷道:「此为何意?」

青年上下打量童贯,皱眉道:「连盲会都不知道?瞧你也不像什么读书人,过来凑何热闹呢————」

童贯闻言不怒,笑眯眯地道:「不知道才问,至于读不读书人,那些闭门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念圣贤书的学子,又有几个会知晓什么盲会呢?」

「说的也有道理。」另外一个中年儒生打扮男子接话道:「我来给你解释一番好了,盲会就是台主先写好一首诗词,置于台上,暂并不明示向外,挑战者上台观看诗词之后,再决定继不继续挑战,若是觉得对不出,直接下台也就是了,不必出手献丑,若是想试试,便对上出来,两首诗词一起呈现,然后叫台下观看士子品评,敦优敦劣,若是整天都没有人敢对,那么在当日闭台之前,也会将这首诗词展出给台下观鉴,第二天台主再重新作一首继续盲会。」

「听著倒挺像一回事,可也实在过于弯绕麻烦,明明就是比诗之会,这般藏著掖著,倒弄得好像猜哑迷般,有些云山雾罩,叫人不得尽兴。」童贯摇头道。

「这位兄台说的没错,确实有些如此,其实这盲会并不适合所有才子,都是在特殊情况之下才会如此进行,否则全是直接赛诗了。」中年男子道。

「特殊情况?什么特殊情况?」童贯疑惑道。

「兄台不知道这樊楼诗会的台主是谁吗?」中年男子纳闷看他。

童贯望了赵倜一眼,摇了摇头:「我乃路过热闹而来,这却是不知了,此地台主是东京哪位出名的士子诗人?」

中年男子道:「立下盲会规则,必然有特殊情形存在,或是文坛身份太高,自恃身份,不愿一直坐于台前,或是女子诗人,鉴于男女有别,不好始终抛头露面,或是身有不便,难得一直坐下一天时间。」

「那这樊楼诗会————」童贯眨了眨眼。

「这樊楼诗会,便是请了如今京城内名气极大的女子诗人李清照姑娘镇台,清照姑娘年岁不大,尚未出阁,自然不好久在前方坐著应对上来士子挑战,所以便立了这盲会的规则下来————」中年男子道。

「李清照啊?」童贯闻言急忙看向赵倜。

当日哲宗皇帝临终话语早就传遍宫中,宫内无论先帝妃嫔还是宦官宫女,全都知道赵倜与工部李格非之女有些情怨纠缠,哲宗遗言叫他纳对方入宫,显然比较看好。

而李清照这两年名声很大,所做婉约小词风靡女子中间,也在宫中传播,颇得女子喜爱,都对这位才女入宫抱有期待的态度。

刘皇后还特意找赵倜问过此事,拿哲宗遗命说话,问他何时派人与去李家提亲。

赵倜只好推脱,言道对方年龄尚小,过段日子再说。

刘皇后不疑有它,叮嘱了其实已不算小,到了适嫁年龄,要尽快前往,否则被别家抢先提亲了,身为官家,便不好再去夺人之美了。

赵倜敷衍一番,此事便暂时作罢,此刻却听得李清照三字,顿时面色微微改变。

他瞅了童贯一眼,道:「走吧————」

童贯自能揣摩他的心意,哪敢询问犹豫,急忙道:「是,公子!」

两人刚刚转过身形,童贯开道,就要往人群外走,便在这时,后方花台之上,忽然传来一个忿忿地银铃般的少女声音。

「你,你给我站住!」

赵倜闻言不由身形一顿,童贯在前方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回了身体,低声道:「公,公子————给发现了。」

赵倜嘴角抽了抽,哼了声:「我还怕她个小丫头片子不成。」

说完转过身体,看向台上,就见花台中间多了一名俏生生的少女站立。

少女穿著五彩的裙子,身材纤细,肤色雪白,五官精致,眉目如画,一双眼宛如星辰般璀璨。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露出手腕,上面带著一双碧绿手镯,映衬皓腕如雪,叫人瞧了不禁怦然心动。

这少女之前应该隐身花台后方,在赵倜转身往外出走时,便冲了出来。

赵倜眯眼看著少女,不是旁个,正是李清照,却早不比当初矮小瘦弱,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如同出水芙蓉一般。

女大十八变吗?他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

李清照见他不言不语,只是盯著自己上下打量,不由小脸微微一红,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随后心中似乎念想到什么,露出倔强的神色,重新迈去前面,大声道:「你,你既然来了,怎么就要离去!」

赵倜摊了摊双手,随后抱在胸前慢条斯理地道:「你躲在台后偷看?」

「我,我身为台主,自然要看前面发生什么事情,几人上来挑战。」李清照道:「看见你来了也不足为奇!」

赵倜点头道:「原来如此,可我都要离去了,你叫住我又有何事情?」

「你听到我在此处,就转身想走,莫非是害怕了吗?害怕与我对诗比词?」李清照道:「我叫住你自然是想一雪当初败北之辱。」

赵倜想了想:「是要报仇?」

李清照道:「我早已非当初吴下阿蒙,今日再以诗词对你,稳操胜券,必当胜你!」

赵倜不由笑道:「什么阿蒙不阿蒙的,只要不像上回一般,哭鼻子伤心跑走了便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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