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大明西征:下一站,欧罗巴
夕阳西沉,余晖如血。
保加尔河畔的草原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尸体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铺满了方圆数里的草地。
鲜血汇成小溪,流入保加尔河,染红了一大片河水。
乌鸦在天上盘旋,发出难听的叫声,等待著享受盛宴。
野狼在远处窥伺,绿幽幽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
这一战,康里五部出动了三万多大军,死伤超过八千,其余人等要么被俘虏,要么逃散。
叶马克部王子阿力麻战死,尸体被金刀砍下脑袋,挑在枪尖上示众。
脱克撒巴部首领重伤,被亲兵拼死救走。
亦木儿部首领轻伤,尼勒哈尔部和库兰哈巴部几乎全军覆没。
钦察人出动了一万一千骑兵,最终只有不到两千人狼狈逃回伏尔加河西岸。
两个叶护脱黑鲁和巴彦虽然逃得性命,但带来的精锐损失众多,回去后如何向部落交代,还是未知数。
明军大获全胜,伤亡不过两千余。
耳边传来受伤弟兄们痛苦的惨叫,陈二强骑在马上,望著西沉的落日,久久没有说话。
史明勇策马过来,浑身浴血,甲胄上还挂著不知是谁的碎肉。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抚胸道:「大将军,康里残部已经渡过保加尔河,向西逃窜。」
「末将请命,率军追击,痛打落水狗,斩草除根。」
他的声音洪亮,透著浓浓的战意。
陈二强望著远处那条在夕阳下泛著粼光的保加尔河,沉声道:「天快黑了,河对岸的情况不熟悉,贸然渡河,容易中埋伏。」
史明勇道:「大将军所虑甚是,不过康里人已经残了,他们的主力被咱们打垮了,阿力麻死了,各部首领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人心胆俱裂,正是追杀的好机会。」
「这时候不追,等他们缓过劲来,等他们跟西边的钦察人彻底勾结在一起,再想灭他们就难了。」
「末将愿立军令状,若不能灭康里残部,提头来见。」
陈二强转过头,看著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
史明勇的脸被血污覆盖,但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的火焰,二十年来从未变过。
那是战将的血性,是大明军人的魂。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说得对,康里人,必须灭,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本将比你明白。」
「传令下去,全军扎营,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战利品。」
「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两日,三日后率军追杀康里残部。」
史明勇咧嘴一笑,抚胸道:「遵命。」
夜幕降临。
保加尔河东岸,明军大营灯火通明。
帐篷连绵十余里,火光点点,如同地上的星辰。
巡逻的骑兵举著火把,沿著营盘外围缓缓走过,警惕地注视著黑暗中的一切。
伤员的帐篷里,不断传出痛苦的惨叫声。
战场已经打扫完毕,康里人的尸体被堆成几座小山,都将会成为野兽们的饕餮盛宴。
明军将士的遗体被仔细收殓,等战事结束,他们会被带回碎叶,葬在英烈碑旁。
战利品堆积如山。
缴获的战马、牛羊、骆驼,数不胜数。
康里人虽然穷,但毕竟是以放牧为生的部族,随军携带的牲畜就是他们的移动粮仓。
如今,这些都成了明军的战利品。
还有那些钦察人留下的东西,他们的甲胄虽然不如明军精良,但有些还是不错的;他们的弯刀,虽然锻造粗糙,但胜在厚重有力。
还有一些从西方带来的稀奇玩意儿,有些对明军很是有用。
缴获的武器、甲胄、物资,分门别类,堆成一座座小山。
负责清点的军需官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笑开了花。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一张粗糙的木桌摆在正中,上面铺著舆图。
陈二强坐在主位,两侧坐著此次西征的主要将领:第三镇副都统史明勇、第一镇万户刘哲别、第十镇万户赵铁山、第十二镇万户丁志雄。
还有苏无疾、霍山、曹阳等中层将领。
除此之外,金刀、长弓、蒙哥这三个百户也站在最后旁听。
今天一战,金刀亲手杀了阿力麻,他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大营,不负皇家威名。
「再过两个月就要入冬了。」陈二强声音低沉道。
「保加尔河以北,冬天来得早,九月就可能下雪,十月就能冻死人,咱们现在渡河追击,大军就要做好在钦察草原过冬的准备。」
「打多久,就在那边待多久,直到把康里人彻底剿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这不是一次短途奔袭,而是一场耗时一年甚至更久的远征。」
「你们,和你们的将士,都要有这个准备。」
史明勇霍然起身,抱拳道:「大将军,末将和第三镇的兄弟们,早就准备好了。」
「别说过冬,就是在钦察草原待上三年、五年,也能把康里人的脑袋砍下来。」
刘哲别也缓缓点头,那道刀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第一镇自打从直隶出来,就没想过轻轻松松回去。」
「冬天就冬天,钦察人过得,咱们也过得。」
陈二强看著他们,轻轻的点头。
「好。」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保加尔河上。
「既然如此,那就定下了,两万大军,分两路渡河追击。」
「史明勇率第三镇一万骑兵为北路,刘哲别率第一镇一万骑兵为南路。」
「两路并进,互相呼应,务必将康里残部彻底剿灭。
「若钦察人敢阻拦——
」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那里标注著乌格拉部和斡勒里克部的草场。
「那就连他们一块儿打。」
史明勇和刘哲别齐齐抚胸喝道:「末将领命!」
陈二强挥了挥手:「下去准备吧,两日后,渡河追击。」
两人转身离去。
帐内安静下来。
陈二强望向角落里站著的金刀,忽然开口:「李世昭百户。」
金刀一愣,连忙上前:「末将在。」
「今天杀阿力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金刀沉默片刻,如实道:「末将————不知道。」
「当时只想著杀他,杀完以后,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觉得,该做的事,做完了。」
陈二强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不骄不躁,不狂不妄,是个打仗的料。」
他的目光在金刀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站在一旁的蒙哥。
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是陛下长子,一个是陛下第三子,都在这即将远征的部队里。
陈二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此次渡河追击,是我汉家军队首次踏足钦察草原。」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
「那片土地,咱们不熟;钦察人,咱们也不熟;天时、地利、人和,咱们一样都不占。」
「此去,凶险重重,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帐内的气氛陡然凝重。
史明勇和刘哲别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陈二强的目光直视著金刀和蒙哥:「本将本不想让你们两人跟随出征,一旦出事,本将无法向陛下交代。」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你们分属第一镇和第三镇,都在此次出征的序列之中。」
「若是就此调动你们离开原本部队,对你们本人,对其他的将士,也是一种不公平。」
「如何选择,你们自己决定。」
他的意思很明确。
如果两人敢去,就留在原部队,随军远征,这也是陈二强希望看到的。
但如果不去,就调到他的大将军行营当个参军,一样是积攒资历,一样是建功立业,只是不用冒那么大的风险。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金刀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右拳重重捶在左胸,那是大明军人的军礼。
「大将军,末将愿随军远征。」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末将是第一镇的百户,第一镇的兄弟们在哪儿,末将就在哪儿。」
「什么钦察草原,什么凶险重重,末将不怕。」
「末将只怕—将来大明的百姓问起这一战,末将无话可说。」
蒙哥也上前一步,同样捶胸行礼,声音比他大哥还洪亮:「大将军,末将也愿随军远征。」
「末将是第三镇的百户,第三镇的兄弟们要去,末将凭什么不去?再说了一」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末将还想多杀几个钦察狗呢!上次那仗没杀够,这回正好补上。」
陈二强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
他点点头,「既然你们愿意,那就去吧。」
他的目光变得严厉:「记住,到了钦察草原,你们不是什么皇子,只是两个百户。」
「史明勇和刘哲别是你们的将军,他们的命令,必须听从,若敢违抗军令,本将照样军法从事。」
金刀和蒙哥齐齐应道:「遵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大将军,末将也愿请战出征。」
只见长弓走出,抚胸道:「末将虽隶属第十镇,但愿随远征军渡河。」
「末将虽未去过钦察,但仔细研究过钦察人,他们的风俗、他们的语言、他们的弱点,末将都略知一二。」
「带上末将,或许有用。」
陈二强看著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李世暄百户,你的勇气,本将看到了,但你不能去。」
长弓猛地抬头:「大将军一」
陈二强抬手制止他:「你隶属第十镇,第十镇要随本将留守康里草原。」
「这里一样重要,接应远征军、看守战俘、整顿草原、安抚归顺的康里人,哪一样都离不开人。」
「你留下,能做的事,比去钦察草原更多。」
长弓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去。
「末将————遵命。」
接下来的两天,保加尔河东岸的大营里,一片忙碌。
史明勇和刘哲别各自紧锣密鼓地筹备远征事宜。
火药,要带足。
虽然草原上补给困难,但虎尊炮的弹药必须保证,那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
兵器,要备齐。
骑兵刀、长枪、神臂弩、箭矢,一样不能少,还要多带一些备用的,万一损坏了能及时更换。
粮食,更要紧。
每个人三匹战马,赶著羊群,驮著馕饼和肉干,母羊产奶,公羊播种吃肉,那是活著的粮仓。
按照陈二强的估算,至少要准备三个月的口粮,如果战事拖到入冬,那就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那样的话,多少口粮都不够吃的,只希望钦察人的粮食牛羊足够养得起这两万大军。
同时,两人开始重新整编队伍。
之前受伤的士兵,一律留下修养。
那些战死的兄弟,他们的遗体已经被收敛,等战事结束后,会送回碎叶安葬。
从其他部队中,抽调精锐补充进来。
两万铁骑,必须是精挑细选的精锐,必须是能打硬仗、能吃苦、能在钦察草原上活下来的勇士。
第三日的清晨,保加尔河畔,号角长鸣。
「呜呜呜呜一」
苍凉的号角声撕破黎明的寂静,在草原上回荡。
那声音低沉而雄浑,如同远古巨兽的嘶吼,又像是出征的召唤。
两万铁骑,列阵于河畔。
北面,是史明勇率领的第三镇一万骑兵。
白色的甲胄在晨光中闪著森冷的光,白色的战旗上绣著红色的日月,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的战马打著响鼻,刨著蹄子,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大战。
南面,是刘哲别率领的第一镇一万骑兵。黄色的甲胄,黄色的战旗,同样是金色的日月,却透著不一样的肃杀之气。
金刀骑在马上,站在第一镇的队列里。
他身上穿著黄色的布面甲,腰间挂著横刀,马鞍旁挂著长枪和弓弩。
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出坚毅的线条。
身后,李兆惠和萧摩赫紧紧跟随。
「百户。」萧摩赫小声道:「您说这一去,得多久才能回来?」
金刀望著对岸,淡淡道:「不知道,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也许————更久。」
「怕了?」
「怕?」
萧摩赫挺起胸膛:「末将跟著百户,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还怕小小的钦察人?」
李兆惠也是嘿嘿一笑:「对,怕什么?钦察人昨天被咱们杀得屁滚尿流,有什么好怕的?」
「钦察人和康里人也没什么区别,都是牛羊畜生。」
周围的将士们听见了,都笑了起来。
金刀的嘴角也微微勾起。
身后是大明,是四万铁骑,是必胜的信念。
面前是残敌,是草原,是建功立业的战场。
怕什么?
远处,史明勇策马来到阵前,拔出长刀,高高举起。
「兄弟们!」他的声音洪亮,传遍全军。
「咱们今天,要过河了!过了这条河,就是钦察草原,就是那些钦察狗的地盘。」
「咱们去干什么?」
两万将士齐声怒吼:「杀敌!」
「对!杀敌!」
史明勇挥动长刀:「杀康里残部,杀敢拦咱们的钦察狗,杀出一个朗朗乾坤,让那些蛮夷知道,大明的铁骑,无处不在。」
「杀!杀!杀!」
南面,刘哲别也举起了长刀。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的将士们。
那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片刻后,他猛地向前一挥。
「渡河!」
呜呜呜呜—
号角声再次响起。
两万铁骑缓缓进入保加尔河。
河水冰凉,漫过马腹,漫过将士们的膝盖,战马打著响鼻,踩著河底的鹅卵石,一步一步向前,踏上了西岸的黑土地。
没有袭击。
没有埋伏。
对岸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原的声音。
钦察草原,他们来了。
脱黑鲁和巴彦正带著残兵狼狈逃窜。
这一战,把他们打怕了。
一万一千钦察铁骑出征,被明军斩杀、俘虏、逃散的兵力达到了惊人的八千多。
跟随他们逃窜回河西草原的,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很多人到现在还眼神发直,时不时浑身哆嗦,那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
脱黑鲁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巴彦,你说咱们回去,怎么交代?」
巴彦惨笑一声:「交代?还有什么好交代的?实话实说呗!」
「明军太厉害,咱们打不过,几乎全军覆没,逃回来了。」
「实话实说?」脱黑鲁咬著牙。
「部落里的人能饶了咱们?那些老东西早就看咱们不顺眼,这下正好有借口把咱们赶下台。」
巴彦沉默了。
他知道脱黑鲁说得对,在部落里,叶护虽然位高权重,但不是可汗,上面还有大汗,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等著上位的人。
打了败仗,损失惨重,这个责任,谁来担?
「那你说怎么办?」巴彦问。
脱黑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就说————就说咱们中了明军的埋伏,寡不敌众,浴血奋战,杀出重围。」
「就说康里人坑了咱们,说好的两面夹击,结果他们先跑了,把咱们卖了。」
巴彦皱眉:「这能行?」
「能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脱黑鲁咬牙道。
「反正康里人已经完了,咱们怎么说,就是什么。」
巴彦想了想,缓缓点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他们留在河边警戒的斥候。
「两位叶护,大事不好,明军————明军渡河了。」
脱黑鲁和巴彦的脸色同时大变。
「什么?明军渡河了?多少人?」
「至少两万,分两路,正在向西追击。」
脱黑鲁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明军————追过来了?
他们敢追过河?
他们不怕钦察人的报复?
巴彦的脸也白了:「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脱黑鲁猛地一咬牙:「走,快走,回部落,召集所有人马。」
「弄死这群狗日的明人。」
残兵们拼命抽打战马,更加疯狂地向西逃窜。
身后,明军的追杀,越来越近。
霍拉尔部,是钦察草原东部的小部落。
部落不大,一千多口人,两百来户,靠近保加尔河西岸。
平日里,他们与东边的亦木儿部有些往来,偶尔换些盐铁、通个婚姻,算是近邻之交。
这一日,部落外围的牧人远远望见地平线上扬起一片尘土。
牧人眯起眼睛,手搭凉棚,起初还以为附近的哪个部落迁徙。
——
可那尘土越来越近,越来越浓,渐渐能看清骑马的影子—密密麻麻,至少上千骑。
牧人的脸色变了,翻身下马就往部落里跑。
「首领,首领,大事不好,东边来人了,好多人。」
霍拉尔部首领霍都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满脸络腮胡子,膀大腰圆,一双眼睛透著草原人特有的精明。
此刻他正在帐篷里喝马奶酒,听到喊声,霍然起身,抓起旁边的弯刀就往外冲。
「多少人?是敌是友?」
「不————不知道,好多,看著不像是来打仗的,跑得乱七八糟的————」
霍都愣了一下,跑得乱七八糟?
他快步走到部落边缘,爬上一个小土坡,向东望去。
然后,他愣住了。
那确实是一支军队—或者说是残兵败将更合适。
黑压压上千骑,稀稀拉拉,不成阵型。
很多人身上带著伤,甲胄破烂,有的甚至趴在马背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战马也累得直打踉跄,喘著粗气,口吐白沫。
霍都通过队伍中士兵的衣著等方面特征,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叶马克可汗、亦木儿部、脱克撒巴部————东方的康里穷亲戚。
这是————败了?
他心里猛地一沉。
前天亦木儿部派人来传信,说要过来休整,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过路。
可眼前这副模样————
「不必惊慌,是我们的兄弟。」
他大声下令:「叫女人烧热水,准备吃的,把治伤的巫医都叫来。」
残兵缓缓靠近。
霍都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刚挂起来,就僵住了。
近了,他才看清这些人有多惨。
叶马克可汗骑在马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老了二十岁。
他身上的甲胃有好几道刀痕,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亦木儿部首领更惨,一条胳膊用破布吊著,半边身子都是血,脸色苍白得吓人。
看见霍都,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脱克撒巴部首领是被两个人架著的,他肚子上裹著厚厚的布条,血还在往外渗,整个人已经昏迷了。
后面的人更是惨不忍睹。缺胳膊断腿的,头破血流的,趴在马背上哼哼的,什么样的都有。
还有不少人骑著空马,马背上绑著尸体—那是死去的兄弟,不能扔在草原上喂狼。
「这————这————」霍都的声音都在发抖。
「亦木儿,你们这是————」
亦木儿部首领苦笑一声,从马上下来,跟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霍都连忙扶住他。
「霍都兄弟————」亦木儿部首领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我们————败了。」
「败了?」霍都的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败的?你们五个部落,三万多大军,还有乌格拉部和斡勒里克部的援军,怎么就败了?」
亦木儿部首领摆摆手,不想多说:「先进去————进去再说,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霍都连连点头,大声招呼族人:「快,快把人扶进去,烧热水,拿吃的,把最好的帐篷腾出来。」
霍拉尔部的族人们忙活起来,女人们烧水的烧水,煮肉的煮肉;男人们把伤兵扶进帐篷,帮著卸下马背上的尸体。
孩子们躲在远处,好奇又害怕地看著这些狼狈的陌生人。
叶马克可汗被扶进最大的一顶帐篷,他坐在毡毯上,一言不发,目光空洞地望著帐顶。
霍都亲自端了一碗热奶过来,递到他手里:「叶马克可汗,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叶马克可汗接过碗,却没有喝,他只是捧著,仿佛那点温度能让他好受一些。
霍都知道部落战败,家破人亡的滋味不好受,也不好多劝,转身去招呼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