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春归很快就知道陆山南去哪儿出差。
拉斯维加斯。
世界赌城。
她连行李都没有收拾,打了个飞的就过去,直接空降在陆山南入住的酒店门前。
等了一个晚上,终于等到那个男人出现。
隋春归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定定地看着那个男人。
……狗东西还是那么人模狗样。
一身黑色西装,外套一件黑色的长大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边走边跟身旁的秘书说着什么话,神色既温和又清高。
好一个“高干子弟”。
隋春归舔了舔后槽牙,直接扬声喊:“陆山南。”
陆山南身后的人也是清一色的黑白配色,庄重又肃穆,他抬头看过去,见到的女人却穿了一件亮橙色的大衣。
这个颜色普通人很难驾驭,大小姐肤白貌美身材高挑,比好莱坞巨星还要有女王范儿,站在酒店大堂的水晶灯下,她像是漫山遍野唯一盛放的花,耀眼夺目极了。
陆山南的脚步慢了三分之一秒,而后才恢复正常的步调,走到她的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
隋春归看着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陆山南的脸微微一偏。
身后的下属错愕、震惊、不可思议。
“陆董!”
秘书马上喊:“保安!”
陆山南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偏回头,看着这个女人。
隋春归抬着下巴,扬起细眉,桀骜不驯。
陆山南对秘书交代了一句,秘书表示明白,又看了隋春归一眼,然后带着其他人离开。
“跟我过来。”陆山南转身走向酒店大堂一旁供人休息的区域。
隋春归跟了过去。
陆山南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眼底微微冷凝:“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这一巴掌一个解释?”
隋春归一掀衣摆,在他对面坐下:“是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吧。”
“陆山南,耍我很好玩是吗?你不想跟我合作,从一开始直说就好,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而你是怎么做的?嘴上答应我合作,骗我签了那份不平等条约,转过头就背刺我!”
陆山南反问:“我哪里背刺你?”
“骗我说可以合作,却在最后遗产公布的时候给了我当头一棒,让我像个小丑一样!”隋春归平复了一路的火气,在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里又重新点燃。
她倏地扑过去,一把抓住陆山南的衣领,“你这人,特没意思你知道吗?”
陆山南没有制止她的动作,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微抬起眼看这只炸毛的狮子猫。
他将手肘随意地搁在沙发扶手上:“老爷子录那份视频,知情者不止我,还有公证处的工作人员以及律师团队。我隐瞒那份视频的存在,睁眼说瞎话地偏向你,将来被人捅出来,我的博源银行也要给你赔葬。”
“恕我直言,你对我而言,没有重要的这个地步。”
隋春归慢慢松开抓他衣领的手:“……”
诚然,他说这些话让人心寒。
但隋春归也从他这个态度里品出了一点别的意思:“所以,你不是故意背刺我?不是故意看我笑话?你还有后招?”
陆山南只是抬了一下眉。
她猜对了。
隋春归抿唇,又质疑问:“那你干嘛不早说?”
陆山南:“请问隋大小姐,哪一秒钟给我说这些的机会?”
她不是上来就一巴掌么。
“……”
隋春归看到他白皙的脸侧上还留有红痕,有那么一点心虚。
不过也只有一点。
大小姐向来是没理也要占三分的人,很快又说:“遗嘱公布之前,你就该跟我提前通个气!”
陆山南抬手将她从自己身上掀到一旁去,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淡地说:“提前告诉你,让你在面对遗嘱结果完全不利你的情况下,还露出不以为然、胜券在握的表情?让你后妈和弟弟知道你还有后招,提前提防你?”
“抱歉,我没有给游戏增加难度的爱好。”
哦……
他的意思是,提前告诉她,她就露了痕迹,会让谢画和谢夏阳提前做好防备,这样他们就不好反击了?
隋春归一想,觉得也挺有道理。
不愧是老狐狸。
她脸上又如春风吹过那般带了笑容:“南哥~”
陆山南起身就走。
隋春归马上追上去,挽住他的手臂:“南哥~别生我的气呀,我这也是一时上头没忍住嘛,这都是因为在我心里你是最亲最爱的人,谁面对最亲最爱的人背叛能毫无波澜呢?我越激动越说明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我在乎你呀~~”
陆山南理都没理她。
“好啦好啦,打不了我让你打回来。”
隋春归将一张漂亮明艳的脸凑到陆山南面前,“给你打,给你打。”
陆山南垂眼看她,她笑意吟吟,他突然就知道了她父母给她取这个名的原因。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宋代诗人王观的这首《卜算子》是千古名篇,用它来写她也是恰到好处。
陆山南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晚”,然后伸手捏住她的脸。
隋春归还以为他真要打自己,惊了一下!
不过陆山南只是捏着她,将她从面前推开,伸手按了电梯。
隋春归跟进电梯,四下看看:“这就是拉斯维加斯啊?我都是第一次来,你来这边有什么业务?该不会是有什么亿万富翁在这边赌钱,让你们银行来做个担保吧?”
陆山南道:“难得。”
难得她的脑子也有能用的时候。
隋春归轻哼一声,反正确定他没有背刺自己害自己,她的心情很好,不跟他计较的讽刺了~
楼层到了,电梯门一打开就是房间。
陆山南突然转身,掐住她的脖子——当然,没有用力,只是一个能将她控制住的力道,将她拉了出来,摁在墙上,低头吻了上去。
“!”
隋春归眼睛一睁,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性致是为哪般?
陆山南咬了一下她的下唇,隋春归顿时感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蹿天灵盖,顿时觉得,管他哪来的性致,反正她现在也有性致。
隋春归抱住他的脖子,直接跳到他身上,双腿缠着他的腰,低头回吻过去。
陆山南双手托着她的腿,脚步转动,两人从玄关处一路吻进房间。
隋春归被他丢在了大床上,陆山南脱了大衣外套,又解开西装纽扣,扯开领带。
隋春归躺在床上,看他这些动作。
刚才在楼下,在人前,她被他拽乱了领带都要重新整理回去,这会儿却在她面前一件一件把衣服脱掉……
他这副样子,是不是只有她看过?
管他的。
就当只有她看过。
隋春归抓住陆山南衬衫的领口,将他拽下来,两人的唇重新吻在一起。
「春归何处?寂寞无行路。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归来同住。
春无踪迹谁知?除非问取黄鹂。百啭无人能解,因风飞过蔷薇。」
别人能不能听懂黄鹂鸟的啼叫陆山南不知道,反正他身下这只黄鹂,叫起来确实好听。
也比盛开的蔷薇漂亮。
·
在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陆山南的手机就响了好几次,都被他无视。
隋春归猜他刚才衣冠楚楚是准备出门的,只是半路杀出她这个程咬金,他回房,也是因为色令智昏。
他这也算因为她意乱情迷了吧?隋春归有点得意。
做完,陆山南冲了个澡就出门。
隋春归也不是闲得住的主儿,拉斯维加斯到处都是好玩的地方,她琢磨了一下,打电话叫前台给自己送了一套衣服,她换上后便出门了~
拉斯维加斯遍地都是娱乐场,她买了杯饮品,晃悠着进了一家赌场。
她没有化妆,又是东方人的面孔,看起来年龄偏小,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凑到一张赌桌前,看了看,露出一副没咋看明白的表情,转身要走时,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就凑过来搭讪。
“美女,想玩吗?”
隋春归上下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说:“想。但我没钱换筹码。”
男人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沓圆形塑料片:“我有啊,我带你玩。”
等到陆山南听下属汇报她在什么地方找过来的时候,隋春归身边至少围了五六个男人。
“是要出这张牌吗?出这张会不会输啊?”
“放心,有我们在,包你能赢的。”
“真的假的?”
“输了算我们的。”
陆山南看了下属一眼。
下属立刻上前,在那些男人的耳边说了什么,那些原本还跟发情公狗似的男人脸色顿时一变,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赶忙就跑了。
隋春归诶了一声:“怎么都走了?”
陆山南寡淡道:“再不走,下一步,他们卖的就是你。”
隋春归回头,看到是他:“怎么会呢?南哥别总把人心想得那么坏呀。”
她将手肘搁在牌桌上,手指拨弄着筹码,“他们都说了,输了算他们的,赢了算我的。要不是他们,我都赢不了这么多筹码。”
陆山南道:“这些人每天都在赌场里流窜,专门骗你看起来单纯好卖的外国小姑娘。你是被他们列为目标了。”
他扫了眼她手肘下那堆少说几万的筹码,“第一次见他们下这么重的本,你还挺值钱的。”
隋春归笑着说:“因为我也是一个骗子。”
“你很会利用人心,要是能把这个本事用在夺回家产上,何愁不能把你那些兄弟踩在脚下。”
隋春归眨了眨眼:“夺回?”
陆山南道:“财产已经是他们的,你想要,就只能靠自己夺回来。”
隋春归托着下巴:“谁说我只能靠自己?我不是还有你吗?南哥。”
陆山南嘴角一哂,转身走:“还不快走?还要玩?”
隋春归连忙喊:“等一下嘛!我先去把筹码换成钱,这些筹码怎么说都能换个几万十几万。”
陆山南道:“眼皮子浅,这点东西都看得上。不扔掉就别跟上来。”
隋春归寻思着,他这么看不惯她收别人的东西,应该不是吃醋吧?应该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