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怒极,她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威胁,于是再次扬起手要打下去,但这次被林父给拦下了。
先前他是没有说话,因为他也觉得林洛儿的话有些太过,区区一个家族养出来的女儿,敢跟他们唱反调,就应该吃吃教训才行,不然的话以后还不定要怎么跟他们呛声呢。
所以在林夫人的巴掌打下去时,他不仅没有阻止,甚至眼中还浮现了一抹支持的神色。
反正事情有人替他做,他又不会被林洛儿给记恨,一举两得。
但是这个巴掌不能在落下去了,不是因为他心疼林洛儿,而是林洛儿的脸上接连挨了两巴掌,已经高高肿起,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要是再打一巴掌的话,没准儿会破皮,到时候影响整体的容貌,说不定陈员外还要挑三拣四,以此来减少聘礼钱可怎么办。
所以为了林府的利益,他也只能伸手去阻拦。
“你拦着我干什么?这逆女不打简直要反天,敢跟自己的父母叫嚣,拉出去杖打三十都不为过!”林夫人心口的怒火还没有消,被拦下来后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行了,陈员外就要上门了,你把她的脸打的太难看,万一陈员外有意见可怎么办?”
一句话直接拉回愤怒的林夫人,要知道现在就靠这桩婚事救林家于水火,所以陈员外那里还是需要做做面子功夫的。
林洛儿不再言语,整个人就像丢了魂儿一样坐在椅子上,等着自己的“死期”到。
她倒是希望陈员外看不上自己,那样也算逃过一劫。但她了解自己这对父母,就算陈员外看不上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撮合上的,毕竟在面临困境的时候每个人的潜力都非常之大。
所以她几乎不用妄想了,嫁给陈员外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多时,林子巍就领着陈员外来了。
不过林子巍没有提前说明,他只说自己父亲找他有事,要见面相商。
原本陈员外还有些犹豫,虽然他是低贱的商贾,但最近林家的风声实在不怎么好,自己跟林家相交不仅没有好处,说不定还会惹一身的骚,所以有点想就此断了往来。
谁知林子巍百般相邀,还说此去有大喜事等着他,于是便按捺不住好奇,跟着林子巍走了这一趟。
刚进来他就看见坐在一旁椅子上失魂落魄的林洛儿,包括她脸上的巴掌印,猜测刚才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作为一个客人自然不方便询问,只能当做没看见。
“不知林大人今日相邀所为何事?”陈员外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这大喜事是什么了,毕竟钓足了他的好奇心。
林父摆着官场人的架子,虽然林家现在家财亏空,但他的官位还在,绝不能因为点银子就对一个商贾人户谄媚,那是自甘下贱。
“陈员外,实不相瞒,我这女儿已经到了该许婚的年纪,前两日刚参加了选妃宴,只可惜缘分尚浅没能选上,如今我跟她娘都在为了此事发愁。”林父这话看似在发愁,实际上就是说出来试探陈员外态度的。
毕竟作为生意人,在这方面的敏锐力肯定不低,一定能听懂他这话里的意思。
“哦?”陈员外挑了挑眉,他的确听出来了,只不过是真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林家再怎么说也是官宦之家,林洛儿又是嫡女,本应该跟世家公子结亲,怎的好端端的要下嫁他这商贾人户?况且他还是丧了妻的鳏夫,这身份着实不匹配。
不过就是短暂的思考时间陈员外就想清楚了,结合林家现在的处境来看,嫁林洛儿给他的目的月底就是一个,钱。
他虽然是商贾人户,但手里有点小钱,而林家现在正是需要钱解燃眉之急的时候,为了钱将女儿嫁给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作为生意人,陈员外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这件事的利弊了。
林家再怎么缺钱,好歹有一个官位撑着,他如果娶了林洛儿,用钱摆平林家的难关,以后他之于林家还有拯救水火的恩情呢,就更加牢固不可摧残。
而且他丧妻之后的确想过再娶,只不过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林洛儿身为林家的嫡女,有学识会琴棋书画,关键长相也不赖,光从长相还有年纪来看,能娶她真的是自己烧了高香。
怪不得林子巍会说这是个大喜事呢,现在来看还真是件大喜事。
“林姑娘倾城之姿,又会琴棋书画,将来的亲事自然不用愁,林大人你这是多虑了。”陈员外也是个人精,没有立刻去接话,毕竟自己太上赶着,没准儿林父会狮子大张口,直接要他陈家一半儿家产。
看他不接话,林父有些不悦,本身嫁自己的嫡女给一个丧妻的鳏夫就是下嫁了,他还托大拿乔不肯接茬。
“是呀,只不过林家现在这种情况,那些世家贵族必然是避着的,所以我就想把洛丫头嫁入不愁吃喝的商贾人家。”商贾二字就算直接挑明了,陈员外再想装疯卖傻都不行了。
“林大人这是想把林小姐嫁与在下?那得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才能娶到林小姐这样的娇娇人儿。”
既然都摊开说了,陈员外也愿意说一些赞美之词,这样能让林父面上有光,不至于觉得落差太大。
“别这样说,你我也相识已久,若成了这桩婚事,那便是亲上加亲。”林父说到这儿以后转身去端了杯茶细细品尝,给了个停顿的时间,然后再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
“只不过么,林家现在有了关口,既然日后都是一家人,想必也不能坐视不理吧?”
陈员外心里有数了,跟他猜测的相差无几,果真是卖女儿给他换取钱财。
他表面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甚至还局促的搓了搓手,“既是一家人,帮衬帮衬也是应当,只不过我的铺子前几日刚进了一大批货,手上没有多少现银,你们看……”
他这么说不过是想给林父打一剂预防针,告诉他狮子大开口是不行的,还是想清楚数额之后再说。
林父听了直接拍案而起,“你什么意思?我清清白白一个嫡女嫁给你,你还想苛待了她不成?”
陈员外赶紧赔笑,“林大人这是哪儿的话,我最近的确进了一大批货,手上没有多少现银。若是林大人真心实意将林小姐嫁与在下,那我就典卖两个铺子,凑出八千两的银子给林家,助林家渡过难关,如何?”
八千两是他权衡之后说出的数额,为了逼真,他甚至还谎称自己要典卖两个铺子,以此来告诉林父,自己真的只能拿出这么多,也是真心实意要娶林洛儿的。
林父跟林夫人对视了一眼,其实他们心里的预期是一万两银子,不仅可以解决林家的燃眉之急,甚至还能留下一部分富余来。
现在陈员外只愿意给八千两,生生少了两千两,他们当然不敢随意的拍板决定。
林子巍不断的给自己父亲使眼色,想让他赶紧点头,毕竟这可是足足八千两银子啊,错过这个村,林家上哪儿去弄这么大一笔钱。
见林父迟迟不点头,陈员外心中也在盘算估量,加肯定是不会再加太多,而且就算加也得加的有意义,比如说讨好一下林洛儿,毕竟以后就是陈府的夫人了。
“这样吧,我知道这八千两银子是用来解林家燃眉之急的,我愿意再多出五百两,用作林小姐个人的私房,也算是给她的体己钱,你们认为如何?”
表面上看着是多加五百两,实际上这钱是单独给林洛儿的,只有林洛儿有支配的权利,而且此举还能让林洛儿对他生出几分好感,也算一箭双雕。
只不过他想多了,就他这年纪跟长相,哪怕给五百两银子的体己钱又如何,林洛儿就会对他感恩戴德吗?不,林洛儿只会在心里冷笑,不过区区五百两银子罢了,她作为官宦小姐又不是没有见过,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钱就感动。
而且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奔着算计去的,她内心的厌恶还有抗拒都到达了顶峰,压根不会因为任何变动就改变想法。
林父本身就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听完陈员外的加价,他也咬牙松口了。毕竟多出五百两银子,他在嫁女儿的时候可以把嫁妆置办的薄一点。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员外何时将钱送来,就何时看喜日子成亲。”
林家已经禁不起等待了,所以越快成亲越好,压根不想再等什么黄道吉日了,差不多找个不犯冲的日子就行。
陈员外因为丧过妻,所以他也不计较这些,只要把人娶回去就行。
“我这两日凑凑就给你送来,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做戏要做全套,哪怕他现在能拿出八千两银子来也得装装样子,否则让林家人知道他的家底儿,日后必定有个什么麻烦就求到他头上来,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