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可以置身事外,但是当她看见孙浩俞躺在床上了无生息时,又瞬间动摇了。
医者仁心,既然她知道有这么一个方法可以行得通,如果不尝试一下的话,午夜梦回时自己会不会后悔呢?她相信是会的,不然此刻也不会因为心软而开口。
沈如风是多么能洞察人心的一个人,他只需要一眼便能看出姜依依的纠结,毕竟是倾自己全部之力救人,得有保障才行。
“姜姑娘你放心,孙浩俞的毒本就无人能解,既然都是判了死刑的,那你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就算最后真的没效果,那也不是你的责任,你不必自责,更不用放在心上。”
他的话在军营就堪比圣旨,谁敢在事后责怪姜依依,沈如风第一个拿他开刀。
其实就算没有他这番话大家也不会有这种想法的,毕竟这段时间姜依依游走在军营受伤的伤患中,不是嘘寒问暖就是贴心的换药叮嘱忌口事项,大家对她的印象都非常的好。
如今在其他大夫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她还能秉承着自己的仁心毅然决然站出来,就已经需要不小的勇气了,大家对她只会有赞赏,怎么可能私底下责怪呢。
大家都用信任和心安的眼神看着她,这给了姜依依不小的鼓舞,她终于克服好内心的恐惧,打算放手一搏。
“准备一把匕首跟一坛烈酒,一会儿用的上!”
说完这句话后,姜依依用剪刀剪开孙浩俞肩膀上的衣服,让伤口能够更明显的暴露在视线中,也方便一会儿她动刀子。
大家都没有离开,反而全神贯注的看着,但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出声,甚至就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会影响到姜依依。
姜依依深吸口气后,对着孙浩俞的伤患处开始吸毒血。
只是一小口她就立刻转头吐在盆里,这是保险起见,万一她不小心吞咽或者是灌入鼻腔导致她也中毒呢,所以必须提防这种情况的发生。
就这样来回十小口,血液终于从一开始的乌黑变得鲜红起来。
但这并不代表毒就是解了,毕竟毒针还在皮肉里,割开皮肉后就无法做到百分之百吸出毒血,所以需要用剧毒之物的汁液来以毒攻毒。
姜依依认真的清口,确认自己嘴里没有一丝一毫血腥味后才松了口气,紧接着进行下一步。
她打开酒坛子,喷了足够的酒精在匕首还有孙浩俞的伤口处。
酒精刺激出强烈的疼痛,这让昏迷的孙浩俞都忍不住皱起眉头,但却没有醒。
如此也好,若是醒过来的话只怕是会承受不住这样的疼痛,毕竟后面还要用匕首割破他的皮肉取毒针。
所有人一颗心都提着,也是奇怪,明明大夫都说了孙浩俞这毒解不了,但是被姜姑娘应承下来后,他们竟觉得会有奇迹发生。所以此刻他们表面上没说,其实心底都在猜想姜姑娘这么劳累一通,只怕是真能以毒攻毒把人给治好。
姜依依没有再耽搁,拿着匕首就朝孙浩俞的伤口割去。
不过因为经验不足,所以过程中手是有些抖的,割开的弧度也有些歪歪扭扭,但无伤大雅。
血淋淋的皮肉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的面前,姜依依仿佛看不见,专注在这对血肉中寻找细小隐秘的毒针。
拨开一层层肉后,姜依依终于发现了毒针的踪迹,是用眼神发现的,毕竟毒针上有剧毒,她总不能靠用手摸吧。
只是现在找到毒针后要怎么拔出来还是个难题,毕竟这么细小的一根针,徒手的话容易扎破皮肤,到时又多一个人中毒。做好防护的话又太厚,根本拔不出这根毒针,说不定还会越来越往里推。
经过大家的商议,最后决定用轻薄的木片,用两片将毒针前后固定住,然后往外抽。
这个工程姜依依一个人可完成不了,于是沈如风也上前帮忙。
他负责用木片固定住毒针往外抽,姜依依就掰着肉往两边扯,尽量不跟毒针接触,这样谁都安全。
忙活一番总算大功告成了,就是这伤口看上去实在是触目惊心,血翻翻的,实在让人不忍心。
“剧毒之物都准备好没有?”姜依依有些欲言又止,因为现在已经来到了最后一步,他们没有回头路走了。
如果不用剧毒之物的话也行,反正毒针拔出来了,但谁能保证身体里没有余毒的存在呢,等时间一到再次发作的话,那时再以毒攻毒可就没有任何用了。
边关要说别的没有,剧毒之物倒是不少,就算没有临时去抓也能抓到,这边的气候跟京城的不一样。
一小碟黑乎乎的浓汁被端了上来,这些就是混合了剧毒之物的汁液,闻着非常恶心腥臭。
成败在此一举,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以毒攻毒有用,只能是祈求菩萨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