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神机营效率第一
那些金漆僧人，满眼血丝，神情夸张又癫狂。
确实很像是磕什么毒药，磕疯了的样子。
但楚天舒能够直接看出来，这些人的肉身上，并没有出现什么药理病变。
反倒是他们的魂魄，像是半融化的蜡烛人一样，居于肉身之中。
魂魄的五官，都已经融化糜烂了，其感官和思维角度的剧变，也可想而知。
不过说真的，整个寺庙的师长一起发疯，上百个师兄弟，死得只剩不到一掌之数。
左丘和尚在这种处境下，刚谢了救命之恩，第一反应就是要维护寺庙声誉。
这小子——多少也有点神经。
楚天舒仔细瞧了瞧，确认这小子的魂魄，没有出现什么融化的迹象，也只能把此归结于人类物种多样性。
左丘被他的目光审视，心中忐忑万分，生怕这位前辈不信。
数百年来，无论在江湖还是朝堂，最重要的就是名声。
老明寺这种带有佛门性质的武学宗派，更是要注意这一点。
假如寺里传出，一众高僧是因为恶药而发疯的丑闻，江湖中人立刻就能从恶药想到迷药，迷药想到春药。
消息若是这么传出去，要不了一个月，老明寺就会变成一个无恶不作的恶棍淫窝，在谣言中祸害了不知道多少江湖侠女，名家闺秀。
但凡是从老明寺学艺出去的人，将来都要受到牵连，干什么都得先被人看低一等。
楚天舒看这和尚神色又变来变去，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略一思索，打了个响指。
啪！！
四个和尚都被这个响指声音吸引，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他的手掌。
就在这一刹那之中，楚天舒的手掌，变化了三四个手势。
四个和尚顿时都被迷了魂，脸上露出发呆又松弛的表情。
平时楚天舒找人打探消息，不会无缘无故，动用迷魂之类的手段。
只是，左丘的行为，让楚天舒觉得很微妙，加上这四个和尚明显被折磨久了，迷魂状态，浑噩如梦，倒也可以放松一下精神。
「天榜是何物？为什么会导致你们师长发疯，别抢答，从东到西，一个一个说。」
楚天舒抛出这个问题之后，四个和尚，便依次讲述起来。
这种比较宽泛的问题，很容易让人自由发挥，所以四个和尚联想讲述的方向，都不太一样。
总的来说，天榜是神物，奇物，妙物，举国之重器。
二百六十年前，纵横大仙荡云定海，北击魔教，全战全胜，于鄱阳湖论道之后，云踪渺渺，留下无数传说。
在他的手稿之中，就提到了「烟霞界层」一词。
据闻，这天地间，除了常人所居，承载无穷实体之物的清朗乾坤外，还有一个专门承载红尘杂念的界层。
千百年杂念积累，迤逦绵长，恍如烟霞，故得此名。
「哈？」
楚天舒用指甲刮了刮侧脸。
好家伙，原来他是回大明了。
他调出令牌屏幕，查验大明世界的标志，确实亮著。
行吧，重回民国的时候，他倒是能一眼认出来，但大唐、大明，二入时还真不太好认。
当初的大明江湖，那才什么水准，现在随便一个寺里，都能遇到个禁忌。
两百六十年啊——
楚天舒掐指算了一下，看来这个世界，也和大唐世界一样，受了超越流光的影响，界内的时间加速了。
和尚们继续讲述。
烟霞界层的说法传开之后，初时，并没有太多的人在意，因为那个时代，还只有极少数高手才能够察觉烟霞界层的存在。
两百三十年前，大明党争不休，朝野凋敝，又有豪商勾结关外势力，一片乱象，烽烟四起。
鄱阳湖论道之后，自发形成的纵横军，觉得时机彻底成熟，举兵北伐。
一年之内，大军就已经平定北方，打出关外。
又过两年，纵横军已恢复大明永乐时期的版图，犹有过之。
这时，纵横军中已有懈怠之情。
有人拿出鄱阳湖论道的手记，提及其中只言片语，认为，天下不该是一家一姓之天下，应该恢复分封，由诸王共治天下。
纵横军的根基，乃因纵横大仙而成就，应该继承纵横大仙的志向，不负大仙的殷殷期盼。
「靠，我是那个意思吗？」
楚天舒心中冒出一点火气，眼神有些不善。
他还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当初在鄱阳湖论道的时候，专门说过，将来的天下，可能会怎样演变才更好，也专门提过这种演变，与古之分封、分裂的根本差异。
如果有当时大会的手稿，应该就在说分封制的下一段，就有批判分封的言语了。
这他妈断章取义的狗东西。
不过，当时纵横军中势力最大的一股军头，俨然自号宣王，当堂怒斥各路统帅，讲述纵横大仙的真义，并施展神功，暴露出真正的实力，镇服群雄。
纵横军中第一神剑，鲁双燕，又不参与此事，早有归隐之心。
因此宣王顺利夺了众将兵权，提拔心腹，过不多久，便筹备定都称帝。
彼时有关外降将，混在群臣之中，伙同了一帮大臣，共同进言。
称，大明乃是火德，既灭火德，当用水德，天地乃清浊而成，清又在浊之前，为万物之首，当以清为国号。
宣王不乐，将其廷杖两百，立国号为大宣。
宣王太祖在位时，倒也算得上天下大治，物阜民丰，武道鼎盛革新，一日三变，马蹄踏遍南北，四海皆有船队，俨然天朝气象。
宣王自得，聚集满朝臣工，欲仿盛唐故事，立一功臣阁，却不要立在凡俗之中。
要在烟霞界层之中，立下丰碑，好使后人万众，瞻仰英容。
那一场大典，以宣王太祖为首，百臣万军的心念功力，共同涌入烟霞界层，要打造丰碑榜单。
然而，榜单成型的那一刻，烟霞界层中，不知道历代以来，多少残念，也汇聚而至。
天榜，由此诞生。
宣王太祖的盛典，虽是天榜诞生的引子，朝廷却不能控制天榜。
原本榜单上只想要收录当朝功臣，对于早已无踪的纵横大仙，归隐多年的鲁双燕等人，是不准备提及的。
然而，天榜诞生之后，很多朝中臣子，未能上榜。
纵横大仙和鲁双燕，却都在榜上名列前茅，甚至还有前明余孽的几个高手，也在榜上中游。
由是，世人方知，天榜名位所录，必然是能够感知烟霞界层的高手。
至于榜上排名，既与实力有关，又要看数百年来，红尘万灵心念之所系。
天榜分古今二榜。
古榜之上，是数百年来死去的高手，今榜之上，则是还活在世间的高人。
如今的古榜第一，就是宣王太祖。
纵横大仙，在古榜之上名列第五。
「讲述纵横大仙的真义——我的真义，就是宣王当为天子？」
楚天舒摇头失笑。
行吧，好歹没倒退成分封制的那个样子。
天榜的存在，也不是单纯贴个名字，显示一下最近几百年来最有影响力的那群人物。
因为铸造之时，机缘巧合的变化，现在的天榜，应该算是整个烟霞界层的中枢。
从前，世间武者要借用烟霞界层的力量，只能用自己的神意去牵引。
大多数情况下，甚至只是用自己的神意，与烟霞杂念相磨而已，能利用的范围很小，利用的效率也很低下。
神意这东西又非常私密，几乎不可能有第二个人领悟出相同的心意，这就导致经验也无法传递。
而有了天榜之后，不需要领悟出相同的神意。
只要修炼天榜名人相同的功法，就有机会，得到加持。
古天榜第二位，名为，常啼二十八尊者。
此人也是宣王太祖同期的人物，号称是常啼菩萨第二十八世传人。
佛经中有记载，常啼菩萨为求得般若波罗蜜多正法，不惜卖身供养其师，卖血，苦行，受难，跳崖等等。
可以说，这个菩萨是佛门最纯粹的苦行代表。
常啼二十八尊者，号称是菩萨传人，当然也是毕生修持苦行之法，到了一种极高的成就。
他曾经跟宣王太祖赌斗，愿被宣王太祖割截四肢，而自身不起半点怨恨之心，若果然能如此，则自身肢体收拢，活动如常。
宣王笑他身为佛门，打赌如此残忍，只挥一刀，断了他左臂而已。
他果然毫无怨念，捡起左臂合于肩上，立刻活动自如，运功发力，毫无半点不畅，又与宣王斗力三次，不落下风。
直到二十年后，尊者寿终坐化，左臂忽然滚落，断口齐平如镜。
原来尊者是纯靠心念神效，断体如同未断。
他行走民间的许多事迹，至今仍被传唱。
其身虽死，名不灭，排在天榜第二这么多年，这位尊者所代表的神力，只会更加雄浑。
为了贪图尊者加持，如今天下佛门，几乎全部都会兼修苦行之法。
但是天榜加持，犹如炉火，向外能摧破障碍，神威更强。
向内也会熬炼武者，大受考验，稍有不慎，就会乱了心性。
老明寺的方丈，便是修苦行法时，毁乱了心性，他又与其他同辈僧众功法相同，气脉相牵。
这才造就了老明寺的惨事。
「修苦行法，癫了之后，就会逼人反复苦行，无视客观上存在的极限？」
楚天舒心中好奇起来。
纵横大仙排在第五位，要是有人修纵横法印，发了癫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正要再问问，江湖中有没有类似的事例，忽然心中一动，张开天眼，看向远处。
老明山后方。
二十里开外。
交领红袍的武将骑在马上，带著一大队精兵悍卒，徐徐而至。
「就这里吧。」
武将一声令下，兵卒们飞快的从车上卸下炮筒，进行组装，很快就组装出上百架火炮。
人群中一个老和尚，仓皇跑来，惊声开口。
「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武将笑道：「轰平你们的寺庙嘛，你不是说，方丈引得你们全都走火入魔了？依天下传统，对这种变故，一定要尽快剿灭的。」
「我们各地的神机营，第一要务就是防止有江湖宗派，群体入魔，酿成剧变。」
这老和尚定力颇高，在被方丈气息牵引之时，惊觉不对，逃出山外，却也受了重伤，辗转数日才报去神机营，求来救援。
「可、可我寺中还有大批弟子——」
武将不以为意：「七天了，你那些弟子还能活几个呢？」
老和尚一急，跺脚道：「可你这火炮，怎么可能杀得了老明寺的方丈和首座，若被他们逃出去，做下恶事，将来岂不是还要坏我寺中声誉？」
武将心中暗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隔著二十里的炮轰，对付那些入魔者，顶多能杀伤一小半。
但入魔者脑子不清醒，隔了这么远，他们被炮轰之后，四散而走，也找不过来。
至于散入江湖后，这些人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来——那不归神机营管啊！
那都是六扇门的活儿。
嘿！神机营向来最为利落，轻而易举地将大患扼杀于萌芽之中。
而六扇门，只不过是追捕一些江湖流寇，还老是办案不及时，被弄出血雨腥风。
这消息传出去，多么顺耳啊。
越发衬出神机营的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