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剑拔三寸，人头断
呜！呜呜呜！！
会客大楼的正门，像是朝外界，放出了一朵巨大的幽蓝色烟花。
这朵烟花放出的每一个光点，都停在了半空。
让人得以看清，原来那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手持招魂幅的活人。
今天被邀请过来的宾客，全部被阴风托举，飞在空中，西装领带随风飘拂，手中大旗猎猎作响。
刚才气过头的玛拉夫人，也被保镖带著，飞奔出来躲藏。
众宾客分布的格局，如同一面巨大的罗网，又像是一座军阵，列在高空。
每个人身边，都有大量幽蓝色的鬼影浮现，忽明忽暗。
每次蓝光亮的时候，只见鬼影铺天，密密麻麻。
每次暗淡下来的时候，空中人影稀疏，还不足一百个。
大楼之内，安东尼和乔恩，都眉头紧皱，就连陈桃枝，表情也不好看。
不是因为局势的变化，让陈桃枝难受，而是因为庞大的精神压力，此时像是弥漫在周围每一寸空气中，让人好像置身在海底。
更难忍的是，这些压力还时时刻刻都在动荡。
此种影响下，外界的每一丝风声，撞上耳膜的时候，都变得像是鬼哭狼嚎。
尖锐，高亢，从极远处来，霎时间又去往极远处，快的不可思议，烈的让人悚然。
就像无穷无尽的嚎叫声，正从庄园中路过，还没有正面冲击，却带来了更可怕的压迫感。
仿佛，只要外面那些东西，队列稍微偏一点点，稍微波及，碰擦一下，整座大楼连同里面的生命，都会粉身碎骨。
「天山杀人王？」
楚天舒脸色变得有点不爽。
「我不过是清除了一些渣滓，居然给我起这种精神病老头一样的称号。
他的身影，忽然一淡，从楼梯上消失。
庄园上空的银发白须男子亚当斯，心中豪情万丈。
今年，大家以旧金山湾区为中心，结成互保联盟，不受审计局和军方背后的那些家伙桎梏，准备抬高身价。
因为最初牵头谈这件事的就是安东尼，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也几乎坐到领头人的位置。
银发男子早就对此不满，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回安东尼昏了头，请来合作的家伙，居然如此狂妄，正是个夺他名位的好时机。
还有那个楚天舒，今天我就要把你打到跪地，看看当代人类中，谁才是真正的强！
「楚天舒！！」
银发男子大喝道，「你敢出来吗，你————」
话没说完，银发男子忽然觉得眼球、鼻腔、口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击了一下。
视觉受损，眼冒金星，他视野中到处都是黄色小光点在闪动、游移，眼球深处有种眩晕感。
楚天舒，就出现在这些金星中间。
因为身法速度太快，楚天舒到了目标面前的时候，又故意没有再收敛波动。
因此一股疾劲压力，直接冲击在银发男子身上。
不过，楚天舒早有估算，这股压力，至少有九成九，都会被鬼卒念力分摊而去。
否则，以这个银发男子的肉身强度，应该已经被撕成血沫了。
「谁给我起的那个外号？是你吗？」
银发男子没有听清楚天舒的问题，心灵已经在震惊之中，向众鬼下令。
他放出了部分鬼卒，护卫在自己身边，还有部分藏在旗幡之内，以备不时之需。
楚天舒突然出现，护卫在外的鬼卒，居然来不及反应，就被无形压力崩退，形成一个空圈。
现在能用的，只有还在幡内的众鬼。
说时迟那时快，数十条幽蓝手臂，从旗中探出，快速绝伦，鬼爪破空，抓向楚天舒。
众鬼的移动速度，虽然不如楚天舒，但探爪的速度倒也挺快。
可这些鬼爪刚探出来，楚天舒的左手也闪了一下。
他整条左臂，都轻若无物，去如惊鸿光影之快，食指尖端一点红芒，好似香头。
数十条鬼手，如同一丛幽蓝色的乱花。
楚天舒这一指，穿花而下，瞬间点在「地面」，也就是点在了旗面之上。
那一点香头般的红光，顿时让旗面猛烈一晃，绷直的如同一块长方形的木板。
数十条鬼手，骤然从旗面断开，仿佛内外联系被切断，手臂当场消散。
旗子内部的众鬼，感受到旗面上封著一层可怕的灼热之意，一时都冲不出来。
楚天舒这一指点中大旗之后，又是一晃，就按在了银发男子额头。
这些修炼旗幡契约之术的人，战力比修为境界高得多。
哪怕本体可能是普通人，可能因为愤怒激动而昏倒，但这是他们内在的缺陷，而他们外在的防护，却是全方位的。
不管是物理攻击，还是精神攻击，都会被他们体表的鬼物念力所阻挡。
而像银发男子这种本身就有不浅修为的，平时更是能在修炼中，命令众鬼，把念力编织在自己体表。
即使某些时刻，短暂与众鬼断联，这个念力护层，也依然裹在他身上，可以发挥作用。
可是，银发男子被楚天舒这根手指按到额头的瞬间，几乎希望这念力护层不存在。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楚天舒那根手指，从额头抹下去的一刻，念力护层，就像是一根根细钢丝，全都被锯齿状的魔刀切断。
刀刃实在是离自己太近了！！
从额头到鼻梁，一刹那，又劈开了胸膛。
他不知道自己死没死。
不知道那根手指，到底只劈开了护层，还是切开了皮肤，抹断了骨头和灵魂。
分不清，那个刺耳的「呛！！！」声，到底是护层被撕裂，还是灵魂正被剁成两半。
这种生死之间的煎熬，让一刹那时间，拉伸成了漫长的地狱。
对银发男子来说，还不如彻底死了，来的痛快。
眼看他瞳孔颤抖灰败，在刀意的折磨下，瞬间失去了光彩。
楚天舒的身影，忽然如同叠在一起的上百层窗花，被大风惊散。
上百层轻灵窗花，一模一样，看似只是一个，吹散的刹那，便分成上百个。
在周围那些宾客们眼中，楚天舒身上，现在发生的变化，也是一样的。
他突兀出现在银发男子身前，凝定不动，然后，从孤零零一个身影中，喷洒分飞出上百个身影。
这只是身法太快，造成的错觉。
但是，楚天舒如今对于天地波形的拿捏，却让他在以实体进行这种高速移动的时候，姿态都如闲庭信步，乘风飘逸。
只有接近目标的一瞬间，他的手指点在旗杆上。
高速移动扰乱的气压，才聚集在手指尖端，喷射出去。
轰轰轰轰轰！！！
在旁观者眼中，就是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楚天舒，每个人都被楚天舒点了一指头。
从他指尖爆发出的束状白色高压气流，当场把这些人轰的七零八落，抛空乱飞，旋转著坠落到庄园各处。
夜空中残影俱消，只剩下白色的狭长气痕，久久未散，横七竖八，纵横交错。
楚天舒现在的《山崩斗数》造诣，同样的一根手指，说剑就是剑，说刀就是刀，说是驭气聚力的指法，那就是指法。
乔恩看著空中的那些人，如同垃圾袋般，被吹飞出去，一时真不知该如何言语。
安东尼怔怔道：「不会都死了吧？」
楚天舒从空中斜掠而下，轻飘飘落在玛拉夫人面前。
玛拉夫人的保镖，双手正在发抖。
「你们之中，有六个人身上带有邪灵，四个是藏在旗幡之中，还有两个，是处在大脑之内。」
楚天舒目光灼灼，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因为外号，而产生的小恼怒，转变成一种略微满意的开心神色。
「我打这六个人的指法，换成了冰寒指力，之后去把大家请回来的时候，那六个冰坨很容易区分。」
安东尼听到这里，心下一安。
居然还真的是在区分奸细。
他还以为，楚天舒单纯是想寻个由头，把大家打一顿。
「但是你————」
楚天舒还在说话，目光看著玛拉夫人，「你连变成冰坨的机会，都没有了。」
玛拉夫人霍然睁眼，一弹身就站了起来。
旁边保镖脸色大变，看出雇主的不对劲，恨不得自己今天没来过。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玛拉夫人理了理发丝，身形圆钝，嗓音却很好听，而且还比平时多出一种千娇百媚，令人火气升腾的感觉。
「你演技太浮夸了。」
楚天舒笑道，「他们那些学契约秘法的，虽然本身修为确实比较差劲，但是能被安东尼招揽过来，从前的地位，该也都不低，哪里会如此没有城府，轻易就被气晕。」
玛拉夫人的眼睛亮了亮。
「所有人都以为，一个肥胖的女人，就应该比常人更愚蠢，不够理性，遇到事情，都容易像猪一样尖叫，愤怒，崩溃。」
「楚先生真是难得，似乎完全没有这种歧视————」
楚天舒淡然道：「我歧视邪灵。」
「邪灵？成为神的眷属，有什么不好呢？」
玛拉夫人从脚到头，燃起一层深红火光。
「神要远比人类公平，只看够不够狡诈和残忍，并不看你的外貌。」
「神还可以轻易的按照献祭，满足你的愿望！」
火光烧过之处，玛拉夫人完全变了一副模样，黑色的皮靴踏在地上，深红色的皮肤，大片袒露在空气中。
她修长高挑，身材火爆，浑身只有胸前和腰胯，裹著少许黑色皮革。
「你们————」
玛拉夫人声音轻柔，嘴角细小的尖牙轻咬下唇，暗金色的瞳孔中充满对自我的欣赏。
额头的两根黑角，都显得充满风情，那一头金发更是垂到腰间，如同流淌的黄金。
「难道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旁边的保镖，已经完全忘了刚才的恐惧与明智。
乔恩等人，也觉得移不开视线，眼中闪过少许迷醉。
如果是直接见到这样的魔女，以乔恩的实力，未必会被轻易蛊惑。
可是，魔女是在他们面前完成了变身，从丑陋到魅惑的蜕变，几乎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吸引力。
任何人都有那样的向往，强的追求更强，美的追求更美。
强和美，有时候本来也就是一回事。
连刚才被放出招魂幡，还荡在半空的鬼卒们，都全部露出了痴迷的模样。
共业契约，可不能阻止他们欣赏美丽的东西。
魔女的视线，却只在楚天舒身上流连，眼神灿烂。
「你要歧视这样的我吗？」
「看完了。」
楚天舒吐出三个字，左手扶住剑鞘，向身前一横。
魔女神色一变，身影骤然后退。
噌！！！
楚天舒拇指一顶，神剑出鞘三寸。
剑身一抹反光，正好横在魔女脖子上。
魔女只觉咽喉一凉，护身魔焰未能应激而发，头部已经被浓艳的血色，喷上半空。
楚天舒伸手虚招，喷上半空的头颅下坠时，便自然而然，划出一道弧线，靠近过来。
沾染血色的金发，更显艳丽，被楚天舒拎住。
些许发丝垂在魔女脸侧，魂体被困在头颅中，双眼失神，嘴唇一张一合。
「为、为什么？」
「为什么挡不住？」
楚天舒笑了声，「你敢在我面前站这么久，还搞变身，我连你每块骨头重几斤几两，都测算清楚了。」
「你的护身法，当然挡不住我的剑。」
剑拔三寸，人头便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