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势如破竹
「向西逃?罗伊斯,你没事吧?西边可是荒漠,里边什么都没有,要真逃进大荒漠里,还不如干脆向林恩投降得了。」
当听闻罗伊斯伯爵准备举家西逃时,草地公爵康拉德的第一反应是错愕,随后便出口反对。
在康拉德以及绝大部分草地领民众的认知中,领地以西的大荒漠乃是生命的禁区。
草地领的气候其实已经够恶劣了,在北境王国刚建立的时候,这地方乃是罪犯与逃奴的流放地口而大荒漠的环境比草地领更为恶劣,那地方不仅干旱少雨,还时不时就会出现沙尘暴之类的自然灾害。
往大荒漠里逃,和送死实在没有太多区别。
可罗伊斯伯爵并不这么认为,他快速坐到公爵的对面,以略带憧憬的口吻说道:「康拉德,前几年不是有人深入大荒漠然后安全回来吗?他在荒漠的西边找到了大片大片的肥沃土地,他还声称在那里看到了成群的野马,我们只需要沿著他的足迹去到那片沃土,完全可以建立起一块新领地。」
如果说草地领是北境王国的犯人流放地,那么大荒漠就是草地领的犯人流放地。
以常理而言,凡是被流放荒漠者基本十死无生。
可每隔那么二三十年,总会突然冒出几个衣衫槛褛、声称是从大荒漠最西边重返草地领的流犯。
康拉德对这套说法不屑一顾:「那只是傻子的妄言罢了,罗伊斯,你不会真信了吧?」
罗伊斯旋即反驳道:「为什么不能相信?我见过那几个幸运儿,他们的说法非常合理,而且我还派人找到了他们当年被流放时的宣判词,姓名和外貌特征都能对得上!
康拉德,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往东走,无论怎样挣扎都是死路,那为何不去西边追求一片广袤的新领地呢?」
罗伊斯虽然年轻,但并不无知,也并不好骗,只是当他找到合理的证据后,他反而会坚信自己的判断。
身为传统贵族,罗伊斯对领地的渴求超乎想像。
即使林恩真赦免了他的罪过,甚至还愿意赐予他荣誉伯爵的头衔,也绝不可能撼动他追求领地的决心。
在罗伊斯的眼里,即使是一块只有几百个农奴的骑士领,也远比一顶看似尊贵的空头衔要贵重得多得多。
眼下草地领与北境的局势日益恶化,反而彻底激发了他对大荒漠的探索欲望。
他坚信,只要自己能够找到那片传闻中的西方沃土,他就能在那里重建家园、领地与城堡。
人口这块根本不是问题,他已经做好了全家迁徙的准备。
只要康拉德认可他的计划,他们至少可以带去数千士兵与人口,足够繁衍出一个全新国度了。
罗伊斯,你是真的疯了.......康拉德很想继续劝阻好友,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计划也未尝不可。
康拉德目前的处境恐怕是全北境最糟糕的,其他贵族都有向林恩摇尾乞怜的机会,可他这个弑父上位的公爵没有任何投降的可能性。
即使他愿意自缚双手向林恩请降,那位北境国王也不可能放过他这罪大恶极的弑父者。
横竖都是死,似乎还真不如咬牙搏一把大的。
一念至此,康拉德还真有点心动了。
若真能找到新领地,那他不就能重建公爵领了吗?
不,不止是公爵领,他甚至可以自立为国王啊!
见公爵意动,罗伊斯伯爵的神情也跟著振奋起来,他激动地说道:「康拉德,你就再信我一次!我保证能带你抵达那块新沃土。」
康拉德深思片刻,终于松口:「那.......那我们就再试一次?罗伊斯,我现在该怎么做?」
罗伊斯心下大定,当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你必须要先站起来,走出这间卧室,现在你依然是草地领的公爵,只有你才有足够的号召力,能组建一支远征大荒漠的队伍,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
当草地领的这对君臣热火朝天密谋之际,月湖堡的达米安却正如热锅上的蚂蚁。
从二月下旬到三月中旬,达米安始终处于极度焦虑的状态。
月湖堡的东北方向,就是林恩大军驻扎的科伦城。
过去的大半个月里,那支威震北境的军队每天都在进行各种比武与操练,随著静河上的浮冰逐渐消融,还不断有装载著火炮的舰船驶入科伦城码头。
侦查的轻骑兵快速往返于河岸与月湖堡,将一份份紧急军情送到达米安的眼前,这无疑更加重了他焦虑感。
他极度怀疑,林恩会选择他的月湖堡作为首要攻击目标。
月湖堡与月湖领的地理位置非常关键,乃是谷地公爵瓦萨向东扩张的跳板。
林恩若是拿下这座城堡,就可以切断瓦萨与东边两块伯爵领的联系。
且月湖堡的地形非常适合舰队发挥,浮冰融化后,林恩的炮舰就可以从静河航道沿水路畅通无阻驶入月湖,并炮击湖畔的月湖堡。
为坚守城堡,达米安已竭尽所能拼凑部队,可他能够调动的兵力依然不到三千人。
仅凭这么点兵力,他该拿什么抵挡住林恩的百战精锐?
就在达米安焦躁不安之际,一名侍从为他带来了难得的好消息:「伯爵阁下,椴树领伯爵的回信到了!」
眼瞅著月湖上的浮冰日益减少,达米安不断写信催促东边的椴树领与滨海领派兵支援他。
只是这两名伯爵总能找到推脱的理由。
有说道路冻结难以行军的,有说麾下男爵不愿听令的,还有说盗匪肆虐爱莫能助的..
总而言之,这两名伯爵愿意为达米安提供除帮助外的一切支持。
不过在达米安的软磨硬泡下,椴树领伯爵已非常接近松口。
「回信?快给我看看!」
达米安一个箭步冲到侍从身前,不等侍从回话就迅速夺过其手中的信封。
可在拆看完信件后,达米安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
他愤怒地撕碎了羊皮信笺,忍不住咆哮道:「该死的胆小鬼!竟然要我坚守一个星期才肯派兵支援,一个星期!当初河湾堡都没能坚守一个星期!」
在信中,树领伯爵表示愿意支援达米安,而且已经动员起了一支不少于两千人的军队。
椴树堡距离月湖堡也不远,就一百多公里,援军如果愿意急行军的话,只需三四天时间即可抵达。
但锻树领伯爵发兵支援的前提,是林恩的军队已经对月湖堡展开了围攻,且达米安需要坚持至少一个星期。
如果是放在过去,达米安绝对有坚守一周的信心。
可林恩那些明晃晃的炮舰已经开进了科伦城,当初北境第一坚城河湾堡都没能坚持一个星期,达米安怎么可能有信心创造奇迹?
待轰走侍从后,达米安独自在房间内痛骂不是东西的锻树领伯爵。
「懦夫,废物,混帐!」
这名椴树领伯爵可是谷地公爵瓦萨的女婿,和达米安一样都称得上是瓦萨的心腹重臣。
更东边的滨海领伯爵则是王领的本地贵族,其父乃是死在奥托手中的前任伯爵。
瓦萨在册封三位伯爵时,选择了两名心腹一名外臣的配置,既确保自己人占据更多领地,也稍稍照顾了本地人的情绪。
从亲属辈分上来说,椴树领伯爵算是达米安的侄女婿。
他本以为自家亲戚肯定会拉他一把,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亲戚似乎都靠不住了。
但达米安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当天下午,东北方向传来紧急军情,驻扎在科伦城的林恩大军终于开始行动了。
根据可靠情报,一支超过六千人的军队在科伦城以南迅速渡河南下,兵锋直指达米安所在的月湖堡。
达米安派驻在南岸的少量监视部队已经彻底溃散,或消失于乡野中,或直接向林恩投降当了带路党。
真是冲著我来的!
达米安心下一惊,慌忙下达指令集中部队,同时又派出多匹快马,向东边的两名伯爵,以及西边麓原堡的兄长求援。
次日,更多详细情报传来,林恩并没有出动全部兵力进攻月湖堡,除了水面舰船外,似乎就只有昨天渡河的那六七千人。
听到这个坏消息中的好消息后,达米安稍稍恢复了一丝丝信心。
如果只是七千敌军的话,他或许还有那么点机会。
只要东西两个方向的援军都能到位,他们甚至还有可能战胜林恩!
可达米安的这点信心没多久就被自家兄长彻底摧毁。
「伯爵阁下,公爵大人的回信!」
在林恩正式出兵的两天之后,瓦萨的回信送达了月湖堡。
看完这封信后,达米安的脸色瞬间灰败。
信中,瓦萨表示自己无法支援月湖堡,原因是林恩的两大军团合计超一万士兵正朝麓原堡迅速逼近。
眼下的战况已经非常明了,林恩兵分两路,要同时对谷地公爵两兄弟开战,摆出一副擒贼先擒王的架势。
瓦萨自身难保,根本就不可能抽调兵力支援月湖堡。
不过他授予了达米安一份战时特权,让达米安有资格调动东边两个伯爵领的军队。
「这东西就是个屁啊!」
但在达米安眼里,这份加盖了公爵印章的特许状,其唯一的作用兴许就是用来擦屁股。
贵族分封制的坏处就在这里,资源与权力过于分散,且军队缺乏统一的指挥体系。
能否将各地贵族的军队集中在一起,既要看掌权者的威势与声望,也要看这些贵族是否愿意配合。
达米安已经看明白了,自家兄长分封出去的这两个伯爵根本就靠不住。
即使是有亲戚关系的椴树领伯爵,在面对求援时也是推三阻四。
至于最东边的滨海领伯爵,达米安已经默认这厮在舔林恩的鞋尖了。
达米安的妻子和他一起住在月湖堡,同时负责与各地贵族的书信往来,这位有著一头柔顺棕发的漂亮少妇颤抖著问道:「大人,其他贵族都靠不住,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别担心,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而且我也会守护我们的领地与城堡。」达米安将妻子搂入怀中,不断好言安抚。
他声音很是轻柔,可眼眸里却充斥著慌乱与迷茫。
能赢吗?
根本就赢不了!
可即使明知道赢不了,达米安也不愿放弃手中的城堡与领地。
这可是他为兄长拼搏多年才换来的报酬,是他一生的心血,他怎么可能舍得丢弃?
但战争就是这般残酷,其结果往往在开战之前就已注定。
达米安内无强军,外无援手,又只有两千多名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挡住林恩的攻势?
在敌军正式渡河三天之后,达米安就失去了月湖堡以北的所有领地与城堡。
他在每一座小型城堡都布置了一定的守军,二十到五十人不等。
可这些守军缺乏战斗意志,一看到林恩的王旗便不战自溃,投降的投降,回家的回家,就是没人愿意为达米安死战到底。
第四天的下午,那面绣有巨熊与角鲸的王旗,便出现在月湖堡北侧的地平线上。
随王旗一同抵达的,还有林恩齐整的敌军,以及涌入月湖水面的十几艘战舰。
「这月湖的景色很不错,不输白河郡的绿湖。」
林恩携一众将领侦查战场,对夕阳下水波粼粼的月湖赞不绝口。
这座湖泊整体的形状神似弯月,而月湖堡就位于月湾的中心。
老四约瑟夫追随在林恩身后,抬头眺望南边的城堡,咧嘴笑道:「等拿下了城堡,稍加修缮就是一座漂亮的行宫。」
约瑟夫麾下的第二军团去年干了不少土木方面的活,对于维修城堡他颇有心得。
欣赏了一番湖泊美景后,林恩招来几名近卫骑兵将领,命令道:「派使者去向城堡守军下达最后通牒,虽说那达米安大概率不会投降,但招降的流程还是不能少。」
使者在夜色的掩护下接近月湖堡,在城堡外喊完了招降台词,并用十字弩射进去一封劝降信。
林恩只给达米安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过期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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