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买瓜
鬼岛，大殿内。
炭火在铜炉中静静燃烧，偶尔迸出几点火星，发出细微的啪声。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棂斜斜照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栅。
莱特站在殿中，目光落在手中的文件上，眉头微微皱起。
「根据下面各个小队的统计————」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上方的凯多。
「那些主动找来加入我们百兽的武士，在最近一年，数量直接翻了数倍。」
凯多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而莱特则是继续道：「抛开其他不谈，这些武士的战斗素养确实相当不错。」
「哪怕是实力最一般的，也能够比肩团里那些身经百战的优秀成员。而那些实力拔尖的，甚至有著真打」级别的战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样的战士，无论哪个海贼团都不会拒绝。
这也是为什么凯多会对这些武士如此有耐心，甚至愿意配合大蛇，一步步削弱光月御田的声望。
因为如果真的全面和这个国家的武士阶级开战，那么哪怕百兽能获得最终的胜利，恐怕也会损失惨重。
如今这些武士愿意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他们自然是欢迎之至。
「呜啰啰啰啰啰——！」
凯多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大殿内回荡。
「是么？」
他放下手中的酒葫芦，眼睛里闪烁著满意的光芒。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大蛇那个废物，偶尔也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莱特点了点头，附和道：「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那些武士们应该就会彻底放弃光月御田，转而成为我们手下的战力了————」
「按理来说是这样。」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
「但是————」
凯多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但是什么？」
莱特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手中的文件上，又抬起头看向凯多。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甚至有些顺利过头了。
没有明确的证据，也没有具体的线索，只是凭借这么多年在海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直觉，让莱特总觉得这背后可能藏著什么。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和之国的那些武士一个个都像茅坑里的石头。
心气傲得不行的同时，脾气还臭得要死。
那是宁愿全家饿死，也绝不愿低头、自降身份出去干活讨口饭吃的主儿。
就更别说让他们加入百兽，当一个海贼了。
莱特很清楚，这些和之国人在骨子里就是极度排外的。
至于那群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武士们则更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们这些海上的「盗贼「」
按理来说就算光月御田的屈服让他们失望了，以那些人的尿性，也会喊著什么「舍名智」、「玉碎」之类的话，向他们发起几次进攻或者刺杀。
但现实是没有。
一次也没有。
那些武士们就这么丝滑地，仿佛理所当然地加入了他们。
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组织哪怕一次的反抗行动。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风暴来临前，海面往往平静得可怕。
莱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凯多————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罕见的迟疑。
但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将心中的顾虑说出来。
「凯多总督———
「」
他的声音低沉，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总觉得————」
大殿内炭火啪作响，窗外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
「原来如此，你是担心那些武士在耍什么花招吗？」
凯多沉声道。
莱特点点头。
「不过也可能只是我多心了。」
「毕竟加入那些武士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也没怎么和海贼团里的其他成员发生过冲突，一个个都很安分守己。」
「嗯————」
凯多听到这里，反而放下了手中的酒壶，然后坐直了身体。
和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外表不同，从幼年时便投身战场，人生经历远比莱特丰富得多的凯多对待这种事有著相当敏感的直觉。
确实————这些武士归顺得有些太快，太顺利了。
倒不是说对方不应该归顺—而是在凯多的预想之中，这种大规模的投诚应该至少是在【光月】家的威信被完全摧毁，光月御田本人也身死后才会发生。
「大蛇那边呢？」
他突然问道。
「什么？」
思维的突然跳跃让莱特一时间没能理解凯多的意思。
「我是问大蛇那边是不是也有归顺的武士。」
「这个————确实也有。」
脑中快速回想著【花都】那边传递过来的情报，莱特回答道。
「有多少？」
「————很少，数量大概只有不到我们的十分之一。」
」
得到这个数字，凯多陷入了沉默————他似乎在顺著自己的直觉一直向上，想要抓住什么。
「这件事————你和其他人说了吗？」
良久，他眯起眼睛开口道。
「没有。」
莱特立刻回答。
毕竟这只是他一个没有任何依据的念头罢了，没必要到处宣扬扰乱人心。
「那就好。」
「这件事先不著急————你去和烬说一下，让他等奥西回来后，他们两人一起去抓几个武士验证一下。」
」
「验证？」
「没错。」
凯多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咧开嘴露出一抹笑容。
「奥西的那双眼睛，可不止是好看而已————」
当初百兽扩招的第一批成员，他们的政审」可都在奥西的手上过的。
「如果那群武士真的打算做些什么，那也不要急著处理他们————更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大蛇。」
「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
「是，我明白了。」
乐园，香波地群岛。
阳光从茂密的亚尔其蔓红树林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著树脂的香气，混杂著远处海风的咸湿，以及这座岛屿特有的、属于游客与商贩的喧嚣。
奥西站在一家装修颇为豪华的水果店前，正挑选著伴手礼。
从罗格镇离开的她并没有急著回和之国，而是打算顺路去一趟鱼人岛看望一下好久没见的甚平。
伸手一指架子上一个个篮球大小的西瓜，奥西随口问道：「哥们，你这瓜多少钱一斤呐？」
店老板正靠在躺椅上抽著烟，听声音是个年轻姑娘，抬眼一瞥外地人打扮，脸上还戴著个古怪的面具————这种游客最好宰了。
「两百贝利一斤。」
他吐出个烟圈，有恃无恐的他语气十分随意。
」What「sup！」
奥西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当然，隔著面具看不见。
「你这瓜皮子是金子做的，还是瓜粒子是金子做的？」
她半是惊讶半是调侃，语气里带著一丝「你当我傻」的笑意。
她当然知道物价。
哪怕各个岛屿因为地理气候的原因会有波动，但像香波地这类位于交通枢纽的热门岛屿，价格还是比较统一的。
两百贝利一斤，已经是普通价格的十多倍了。
她不是在意那几个钱，但不想被人当冤大头坑。
上一个坑她的冰淇淋店，已经彻底从罗格镇除名了—连带著老板背后的帮派老大，都被她揪出来揍了一顿。
店老板却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临近，他抽了口烟，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嗨你瞅瞅现在哪有瓜呀？」
他指了指架子上那几个圆滚滚的西瓜，语气里带著一种「你不懂行情」的敷衍。
「这都是从夏岛专门航运过来的瓜，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奥西盯著他看了两秒。
那张面具后面的脸，表情微妙。
「啧「」
「」
她咂了咂嘴。
算了，懒得跟这种小角色计较。
「彳亍～给我挑一个。」
毕竟是送人当伴手礼的，贵就贵点吧。
老板见奥西松口，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得意。
他站起身，从架子上拿了个最大的，在手里象征性地拍了拍。
砰砰—
声音不对，有点脆。
奥西的目光落在那瓜上。
「嗯————」
她歪了歪头，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你这瓜保熟吗？」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嗨呀」」
他干笑两声，语气却比刚才好要信誓旦旦了几分。
「我这香波地最大的水果店，能卖给你生瓜蛋子啊？」
「我问你一」」
奥西的声音没变，但不知为何，那语气里多了一丝凉意。
「这瓜保熟吗？」
「..
「」
老板的眉头猛地一挑。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脸上的和气瞬间褪去换上一副的横样。
「你是故意来找茬的是吧？」
他盯著奥西，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威胁。
如果是一般的游客，这个时候大多数会选择服软————就算有些年轻气盛的刺头，在听到他说出背后有悬赏五千万贝利的大海贼撑腰后，也都会乖乖给钱。
在香波地这种地方，背后没人是开不了这种大店面的。
「你要不要吧？！」
砰——！
见奥西不说话，老板把西瓜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震得一旁的西瓜刀微微一颤。
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奥西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又抬起头，看向老板。
面具后面，她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啧~
这是出门没看黄历吗？
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事？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撸起袖子，让这瓜老板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黑恶势力一但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原来你跑到这来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焦急。
「船马上就要开了，船长催我们赶紧上船呢！」
青年一边说著，拉著奥西的手腕快步离开————而奥西竟也顺著青年的动作，没怎么抵抗。
毕竟，这种剧情她熟~
亚撒西路线的动漫男主，常见的英雄救美套路嘛~
在水果店老板凶狠的注视中，两人一走出街口，拐进旁边的巷子里————这时的青年才放开了她的手腕。
「真是抱歉，是我失礼了，小姐。」
青年后退一步，道歉道。
他有著一头绿色的头发，脸长得也很普通，虽说不能看但却没什么能让人记住的特点————倒是他的嗓音很独特，有一种清爽的少年感。
「不过————」
青年抬起头，看向奥西，正想这解释一下自己刚才的失礼行为。
但奥西抢先一步，把他想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不过那个瓜摊老板背后有本地的黑恶势力撑腰，我一个外地人得罪了他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呃————」
青年愣住了。
那张脸僵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
「噗嗤~」
奥西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著一丝的调侃说道：「行了，少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青年挠了挠头，似乎还想说什么。
「不过一」
奥西收回手，语气忽然一转。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本小姐不是坏人的错觉。」
她歪了歪头，面具后面的眼睛里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毕竟你看，谁家好人会带个面具招摇过市啊？」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拉著的可能是一个悬赏十亿贝利的海贼吗？」
「欸？」
「而且，他背后有人—
」
她顿了顿，在青年后退的同时向前探出一步，那张诡异的面具直接怼到了对方的面前。
「我背后可没人了~」
奥西身上气质的突然变化让青年背后一凉，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居然压下来心中的恐惧，犹豫著问道：「那————那小姐你还买瓜吗？」
「6
，「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