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策马离开睦州大营。
一路向南奔驰。
来到城外十里处的一片密林。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出来吧。”
黑暗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下。
正是苏离。
苏离上前几步。
“事情办妥了?”
花荣点了点头。
“谭高的事已经解决,吴勇和李猛也被我杀了。”
“方腊现在重新接管了睦州大营。”
苏离闻言说道:
“既然这里的事了了,我们便回去向寨主复命。”
“等等。”花荣叫住苏离。
苏离面露疑惑。
花荣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方腊此人,毕竟做过一方霸主。”
“如今刚刚捡回一条命,姿态自然放得低。”
“但等他彻底掌控兵权,在这睦州城里站稳脚跟。”
“难免会忘乎所以,再生事端。”
苏离立刻明白了花荣的意思。
“夫君需要我做什么?”
花荣看着睦州大营的方向,喃喃说道:
“去给他提个醒。”
“让他清楚自己的处境。”
苏离微微点头。
“懂了。”
话音刚落,苏离的身影瞬间融入夜色中。
……
睦州大营。
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变的军营,此刻戒备森严。
赵力和张武接到了方腊的死命令。
必须确保中军大帐的绝对安全。
一队队巡逻兵手持火把,在营地内来回交叉巡视。
大帐外更是布满了重兵。
苏离早已换上一身夜行衣。
他躲在营门外的暗处,冷眼看着那些巡逻的兵丁。
在苏离眼中,这种级别的防御简直破绽百出。
前方一队巡逻兵刚刚走过。
苏离身形一晃。
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掠过拒马。
他贴着营帐的阴影处快速移动。
前方出现两名暗哨。
苏离悄无声息地绕到他们视线死角。
几个起落,便来到了中军大帐的后方。
大帐正门站着二十名持刀亲卫。
苏离没有理会他们。
他拔出腰间的短匕。
在帐篷底部轻轻划开一道口子。
神不知鬼不觉地钻了进去。
大帐内,烛火已经熄灭。
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
方腊躺在床榻上,呼吸沉重。
苏离走到榻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方腊。
他缓缓举起匕首。
刀锋靠近方腊的下巴。
手腕微微一转。
寒光闪过。
方腊下巴上的几缕长须直接断裂。
苏离一把接住落下的胡须。
随手扔在床榻边。
随后转身顺着原路退出了大帐。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外面站岗的亲卫毫无察觉。
……
床榻上。
方腊正在做梦。
在梦里,他统领江南百万大军。
誓要与梁山决一死战。
他坐在高高的点将台上,意气风发。
他大声宣布背弃与武植的盟约。
下方将士齐声高呼。
就在他准备下达出征命令时。
一道黑影突然从身后的屏风处窜出。
那人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方腊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
只看到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
匕首直刺他的咽喉。
方腊想要大声呼救。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冰冷的刀刃直接切开了他的喉咙。
“啊!”
方腊猛地大叫一声。
从床榻上惊坐而起。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后背早已经被冷汗完全打湿。
中衣紧紧贴在身上,十分难受。
方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没有血。
喉管也还在。
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后,他知道这只是一场噩梦。
方腊平复了一下情绪。
打算重新躺下休息。
他习惯性地抬起手,去抹下巴上的胡须。
刚一摸上去。
方腊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手感不对。
原本柔顺的长须,右侧那一半竟然变得光秃秃的。
手指触碰到了整齐的切口。
方腊猛地掀开被子。
大声吼道。
“来人!”
“快来人!”
听到大帐内的动静。
外面的亲卫立刻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圣公,有何吩咐?”
方腊指着旁边。
“拿铜镜来!”
“快拿铜镜来!”
亲卫不敢耽搁,连忙将一面铜镜递了过去。
方腊一把夺过铜镜。
借着亲卫手里的火光。
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
他原本引以为傲的胡须,右边被人齐根割断。
切口平整无比。
绝对是用锋利的兵刃削断的。
方腊顿时大惊。
赵力和张武听到呼喊声。
急忙从外面跑进大帐。
“圣公何故如此惊慌?”赵力大声问道。
方腊没有说话。
只是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赵力和张武定睛看去。
这一看,两人同时瞪大了双眼。
圣公的胡须竟然少了几缕。
而且明显是刚被人割断的。
张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这是何人干的?”
“今夜末将与赵将军亲自率兵在帐外巡逻。”
“大帐四周更是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可能会有人潜进来?”
赵力也是满头大汗。
他们两人亲自带兵防守,居然还会出现这种事情。
方腊死死攥着铜镜。
突然想到一个人。
苏离。
先前与花荣见面时。
花荣就警告过他。
苏离最擅长暗杀。
方腊咬牙切齿地吐出两句话。
“是苏离。”
“这一定是苏离干的!”
听到方腊的分析。
赵力和张武对视一眼。
也觉得颇有道理。
赵力咽了口唾沫。
“真没想到,那无影狐竟然有这等本事?”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割下圣公的胡须。”
张武声音发颤。
“如果对方想暗杀圣公……”
张武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如果苏离想杀方腊,后果不堪设想。
方腊放下铜镜。
瘫坐在床榻上。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这是在警告孤。”
方腊挥了挥手。
“你们退下吧。”
赵力和张武不敢再多言。
退出大帐。
这一夜。
方腊坐在床榻上。
再也没有合过眼。
……
接下来的数日。
方腊在睦州大营内展开清剿。
将谭高留下的亲信死党连根拔起。
不服从管教的将领当场斩首。
方腊重新掌控了睦州军政大权。
睦州城内。
丞相府。
祖士远听闻此消息。
顿感不妙。
他本来都劝说谭高归顺梁山。
甚至还帮谭高分析了局势。
谁能想到局势转眼间就变了。
方腊突然杀回来。
这下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