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方腊要求打开城门的命令,城头上的偏将们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看到这种结果。
他们早就被梁山的大军吓破了胆,根本生不出半点抵抗的心思。
现在有圣公亲自下令投降,开城门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几个偏将互相递了眼色。
有人脚下微微向城楼的石阶方向挪动。
但他们并没有真的付诸行动去开门。
方天定在杭州城内经营多年,城主府的近卫全都是他的死忠亲信。
城墙上的弓弩手和督战队,也大半听命于方天定一人。
如果偏将们现在贸然跑下去开城门,谁也不知道方天定在情急之下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丢了性命。
偏将们纷纷低下头,装作没听见方腊的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方天定把偏将们的细微举动全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说点什么,否则军心就彻底散了。
“父王!”
“你竟然让我开城门?”
“你难道忘了当年在青溪县帮源洞起事时的豪言壮语了吗!”
方天定的声音在城头上回荡,传到每一个守军的耳朵里。
“当年你亲口告诉我们,大宋朝廷腐败,贪官污吏横行。”
“江南百姓被花石纲逼得家破人亡,卖儿鬻女。”
“你说你要建立一个没有压迫、人人有饭吃的地方!”
“我们跟着你一路杀出来,占领几十座州府,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兄弟!”
“现在你为了保全自己的一条命,就向武植这个匹夫屈服?”
“你这是把江南数万将士的忠诚踩在脚下。”
“你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弟兄吗?”
方腊听到这番话,差点没被这个儿子给气死。
他原本以为自己亲自发话,方天定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都得乖乖听命。
没想到方天定居然当众揭他的短,把他说成贪生怕死之徒。
方腊指着城楼破口大骂。
“畜生!”
“你懂什么!”
“我这是为了江南的百姓不再受战火荼毒。”
“梁山大军已经兵临城下,这城根本守不住!”
“武寨主乃是宽仁之主,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我们现在归顺,还能保全城中数万军民的性命。”
“你这逆子,为了你自己的太子之位,居然要把全城人拖下水。”
“你想让城中百姓给你陪葬吗?”
方天定也来火了。
既然话已经说开,他干脆不再顾及任何父子情分。
“我不忠不孝?”
“是你这南国圣公先忘了初心。”
“你既然已经被武植吓破了胆,那这南国的江山,就不再是你的了!”
方天定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
“从今天起,我方天定统领江南全军。”
“我会带着城里的将士,跟梁山周旋到底。”
“这杭州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他转头看向下方的武植。
“武植!”
“你听清楚了。”
“你休想用我父王的性命来威胁我。”
“你要杀便杀,我方天定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配做南国的男儿。”
这番话不仅是对城内将士的表态,更是直接切断了武植的筹码。
方天定摆明了要跟梁山死磕到底。
武植对此早有猜测,所以心里并没有感到吃惊。
权利面前,父子反目的事情他见得多了。
武植转过头,看着身旁气得直喘粗气的方腊。
“方腊兄弟。”
“看来你这南国圣公的威信,没剩下多少了。”
“连你自己的亲儿子都管不了,居然当众篡了你的位。”
“你这辈子,算是白忙活了。”
方腊原本就因为兵败被俘而心力交瘁。
现在又被亲生儿子当众抛弃背叛,甚至直接剥夺了权力。
再被武植这么一挑拨。
方腊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噗!”
一大口鲜血从方腊嘴里喷了出来,洒在马背上。
方腊两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方腊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武植随意地挥了挥手。
“来人。”
“把方腊兄弟抬回中军大帐,找军医给他看看。”
几名梁山士兵立刻上前,把昏迷的方腊抬了下去。
武植收回目光,重新抬头看向城楼。
“城上的南国将士们听着。”
“方天定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抛弃,他还会管你们的死活吗?”
“你们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看看城外的营帐,梁山大军已经把杭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我武植在此承诺,只要你们放弃抵抗,打开城门,梁山绝不伤你们分毫。”
“不要陪着方天定一起送死。”
“若有活捉方天定者,当属破城的第一大功劳。”
“我保他一世富贵。”
这话一出,城头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有不少偏将开始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这可是第一大功劳。
如果能干掉方天定,不仅能保住命,还能在梁山谋个好前程。
几个偏将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他们互相对视,眼神中透着试探。
但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
方天定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他的武艺极高。
寻常三五个偏将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更何况,周围还站着那么多方天定的亲信护卫。
先前石宝将军联合凤仪等偏将,在城内密谋偷袭。
那可是堂堂南国四大元帅之一的石宝。
结果依旧偷袭失败了。
这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
偏将们权衡再三,觉得安全起见还是小心为妙。
就算要动手,也不能是现在,得找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为了抢功劳搭上自己的命,不划算。
方天定对周围的气氛变化极其敏感。
他明显感觉到,偏将们看自己的目光变了味。
方天定心里一阵发凉。
他暗自决定,等这阵风头过去,一定要好好防备这些人。
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最好把他们的兵权全部收缴。
方天定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指着武植大骂道:
“武植!”
“你这小人!”
“你除了会用这些下作的挑拨离间之计,还会什么?”
“你有本事就直接攻城。”
“休想再用言语乱我军心。”
“我方天定就在这杭州城上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