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梁山这一边。
武植处理完军务,起身出了中军大帐,往关押方腊的营帐走去。
帐外站着两名亲兵,见武植过来,连忙抱拳行礼。
武植摆了摆手,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方腊被五花大绑,坐在角落里。
身上的锦袍早已皱巴巴的,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摔伤后留下的淤青。
几天前还是坐拥八十一州的南国圣公,如今却像个叫花子一样蜷在梁山军营里。
方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武植进来了。
他脸色一沉,把脸转过去,不看武植。
武植也不生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
“方腊,某家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方腊冷笑一声,不说话。
武植道:
“你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方腊闻言,身体微微一震。
他心里翻江倒海。
昨天他在武植面前摆出一副宁死不降的架势,说白了,他只是在赌。
赌武植不敢轻易杀他。
赌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现在武植说要放他,他心里别提多高兴。
但他方腊在江南混了这么多年,城府还是有的。
这时候不能表现出来。
方腊冷哼一声,侧着脸道:
“武植,你休想拿话诓朕。”
“你好不容易活捉了朕,怎么可能轻易放了朕?”
“你当朕是三岁小孩?”
武植呵呵一笑,站起身来淡淡说道:
“方腊,某家实话告诉你。”
“本以为把你扣下来,能换取点好处。”
“没想到啊,你那个好太子,刚回杭州城就开始有大动作。”
武植顿了顿,继续说道:
“现在全城百姓都知道,方天定是不可能来救你的。”
“他已经另立山头了。”
“说白了,你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
“某家留你何用?”
“等再过几天,自然就放你走了。”
方腊听到这话,心里直打鼓。
理智告诉他,不能相信武植的话。
武植这人诡计多端,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个圈套。
可他脑海中同样有另外一个声音。
自己现在被困在梁山营中,与外界隔绝。
方天定虽然孝顺,但权力这东西,最是腐蚀人心。
万一他真的借此机会掌控朝政,架空自己,那可怎么办?
武植说方天定有大动作,到底是真的,还是在诈他?
方腊心里七上八下,脸上虽然还绷着,眼神却已经出卖了他。
武植目光如炬,一看方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的话已经起了效果。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说多了反而显得刻意。
武植不再多说,转身往帐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方腊的声音。
“武寨主,你等等。”
武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有何话说?”
方腊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
“若我愿意臣服梁山,你当真能让我继续掌管江南之地?”
武植嘴角微微上扬。
暗说你这话说出来,未免太幼稚了。
你方腊现在是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跟某家谈条件?
武植转过身来,看着方腊,一本正经道:
“方腊,某家说话算数。”
“只要你愿意率众归顺梁山,以后你依然是江南之主。”
“某家绝不食言。”
方腊当然不太相信。
武植这家伙连签协议都能翻脸,他的话能信?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
方天定那边情况不明,若是真的如武植所说,方天定已经开始另立山头,那他这个父王就真的被架空了。
到时候,他照样会被梁山抛弃,也只有死路一条。
方腊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
“武植,你先前把我从睦州骗到杭州,出尔反尔。”
“朕信不过你。”
“你必须对天起誓。”
“还要当着所有梁山头领的面,跟朕签下文书。”
“白纸黑字,不得反悔。”
这已经是方腊在现在这个处境下,能想到的最大保障了。
武植闻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看着方腊,冷冷说道:
“方腊,你是在讲笑话吗?”
“你一个阶下之囚,还让某家对天发誓?”
“请问你有什么资格?”
方腊脸色一变。
武植继续说道:
“让你归顺梁山,是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再叽叽歪歪,某家直接把你拉出去斩首。”
“反正现在石宝兄弟他们已经救回来了。”
“某家大旗一挥,梁山旦夕就能拿下杭州。”
“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武植这番话,说的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方腊留。
偏偏说的都是实情。
方腊即便再生气,也无法反驳。
他现在是阶下囚,生死都在武植一念之间。
他有什么资格让人家对天发誓?
他有什么资格让人家签文书?
方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沉默了很久。
最终,方腊长叹一口气,低下了头。
“罢了罢了。”
“朕……我相信你武寨主还不行吗?”
武植冷笑一笑道:“这就对了,做人最重要的是要看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还有你以后在武某面前注意下身份。
尤其要把你那个称呼改一下,当下属就要有当下属的觉悟。”
嚣张。
实在太嚣张了。
方腊脸上的肌肉抽搐,显然已经愤怒到极点。
可惜,他方才答应归顺梁山的时候,心理防线就已经没了。
武植正是抓住这一点,乘胜追击。
“我……知道了。”方腊的声音有些干,几乎是咬着牙说话。
武植呵呵一笑,“这就对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武某亲封的江南行省最高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