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大帐内又喝了几圈。
关胜放下手中的海碗。
看向坐在对面的石宝。
开口问道:
“石宝兄弟。”
“这杭州城城防坚固。”
“方天定也是个死硬骨头。”
“你这次进城,打算从什么人入手?”
石宝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盘算过此事。
听到关胜询问。
当即回答:
“关将军说得对。”
“方天定是绝对不可能的。”
“去劝他纯粹是白费口舌。”
石宝停顿了一下。
继续说道:
“不过这城内有一名偏将。”
“名叫刘三。”
“他以前就是我麾下的直属部将。”
“当年打仗,我曾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
“救过他一命。”
“只要我能进城联系上刘三。”
“当面和他陈明利害。”
“肯定能劝说他归顺梁山。”
关胜闻言大喜。
这无疑是破城的最快途径。
他再次举起面前的酒碗。
大声说道:
“好!”
“有石宝兄弟这个内应。”
“这杭州城破城只在朝夕之间!”
“关某再敬兄弟一碗!”
众人再次举碗。
大帐内推杯换盏。
一直喝到了半夜时分。
公孙胜掐算了一下时辰。
站起身来。
对众人说道:
“今晚石宝兄弟既然来了。”
“咱们也得给城内再添一把火。”
“帮兄弟把这趟差事办得更顺利些。”
樊瑞和乔道清听懂了公孙胜的意思。
连忙跟着起身。
公孙胜对关胜说道:
“关将军。”
“我和两位道长这就去施法。”
“今夜再给杭州城来一次狠的。”
“把守军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城防上去。”
关胜点头同意。
半个时辰后。
杭州城内再次响起了震天的轰鸣声。
城内的守军立刻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
石宝也没有闲着。
他在营帐内乔装打扮了一番。
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趁着城内炮火连天、守军无暇顾及城墙死角的时机。
石宝带着飞爪百炼索。
独自一人悄悄摸到了杭州城墙根下。
他找准了一处暗角。
用力抛出飞爪。
铁爪稳稳地扣住城墙边缘。
石宝双手交替。
犹如猿猴一般快速攀上了城墙。
趁着一队巡逻兵跑过的间隙。
他翻过女墙。
顺着内侧的马道迅速滑了下去。
直接潜入了杭州城内。
石宝对杭州城的地形了如指掌。
以前他在这里驻扎过很长一段时间。
他在阴暗的小巷里快速穿梭。
避开了一队又一队赶往城门支援的守兵。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他就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宅院外。
石宝纵身一跃。
双手攀住墙头。
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
他凭着记忆。
径直来到了主人的卧室门外。
石宝伸手按在门轴上。
微微发力。
木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石宝闪身进了屋内。
反手将门关上。
卧室的床榻上。
有一男一女正在熟睡。
两人赤裸着身子。
显然是刚刚行过房事。
刚才的动静太大。
床上的男子瞬间被惊醒。
猛地坐起身来。
“什么人?”
男子低喝一声。
手已经迅速伸向枕头底下。
直接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警惕地盯着黑暗中的人影。
石宝没有乱动。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
吹拔了一下。
一团微弱的火光在卧室内亮起。
照亮了石宝那张熟悉的脸。
“是我。”
石宝压低声音说道。
床上的男子借着火光看清了石宝的面容。
先是一愣。
随即双眼睁得老大。
满脸的不可思议。
“石……石宝将军?”
男子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赶紧将手里的匕首扔到一边。
他甚至顾不上穿衣服。
直接光着身子从床上翻了下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双手抱拳。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草民拜见将军!”
行完礼后。
男子转头看向还在床上发愣的女人。
厉声呵斥道:
“还愣着干什么?”
“快滚下来给将军行礼!”
床上的女人被吓了一跳。
她此刻身上不着寸缕。
十分犹豫。
毕竟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光着身子下床。
实在难以接受。
男子见女人不动。
脸色一沉。
再次加重语气呵斥:
“没听见我的话吗?”
“这是石宝将军!”
“立刻下来行礼!”
女人被男子凶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再也不敢迟疑。
只能不情不愿地裹着被角。
慢吞吞地挪下床。
双膝跪在刘三身旁。
低着头向石宝磕头行礼。
石宝收起火折子。
屋内重新陷入昏暗。
“行了。”
“把衣服穿好。”
“我找你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在客厅等你。”
说完。
石宝直接转身。
来到了外面的客厅里找了张椅子坐下。
片刻之后。
男子已经穿戴整齐。
手里端着一盏油灯从卧室走了出来。
那女人则留在卧室里没敢出来。
男子将油灯放在桌子上。
自己站在一旁。
双手垂立。
态度依然十分恭敬。
“将军深夜潜入杭州城。”
“不知有何吩咐?”
石宝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应该已经知道。”
“我现在归顺了梁山吧?”
男子立刻点头。
毫不避讳地回答:
“早就听说了。”
“江南那边传得沸沸扬扬。”
男子顿了顿。
试探着问道:
“将军。”
“那梁山到底怎么样?”
“真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厉害?”
石宝点了点头,将梁山的现状简单给男子介绍了一番。
“梁山兵强马壮,火器犀利。”
“这几天城内的情况你也听见了。”
“方天定根本守不住这杭州城。”
“我石宝以前是个什么脾气。”
“你最清楚不过。”
“能让我甘心情愿低头的人不多。”
“但这梁山的寨主武植。”
“我是彻底服了。”
“武寨主不仅武艺高强。”
“他手里那杆玄铁裂魂枪,我是亲自领教过的。”
“万夫不当之勇。”
“更重要的是。”
“武寨主胸襟宽广,赏罚分明。”
“他不会因为我们是降将就另眼相看。”
“反而处处为我们考虑周全。”
石宝站起身来。
走到男子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断言道:
“刘三,你信我一句。”
“这天下。”
“很快就是武植寨主的!”
“我这次进城,就是要想办法联系昔日旧部凤仪。”
“你在城内消息灵通,可否帮这个忙?”
刘三听到这话。
连想都没想。
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再次单膝跪地。
抱拳大声说道:
“将军!”
“当年在战场上。”
“若不是您拼死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
“我刘三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
“我的命就是您给的!”
刘三仰起头。
目光坚定。
“将军让刘三干什么,刘三就干什么。”
石宝见刘三答应得如此痛快。
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连忙伸手将刘三拉了起来。
“好兄弟!”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