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准你在家禁足
后来啊。
李叶坐在山巅之上。
望著那仍然在不断变幻的云层。
像是多变的未来和无法抚摸的过去。
只可惜风一吹就散了。
他伸手想要握住那一丝缥缈的云气,但很神奇的是以他如今元婴后期的修为,竟也无法握住,云气顽皮的从他手中溜走,消散的无影无踪。
「唉。」
「明明我已经很强了,为何还会有这样的感慨?」
李叶望向一旁:「离息祖师,求您解惑。」
早就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离息看著他:「问我?就算是仙人也偶尔会有伤春悲秋的烦恼,你不然去种点东西吧。
你都多久没种东西了。
宗门如今不需要你操心,你就安心休养就是了。」
她站起身来。
迎著太阳伸了个懒腰。
手指向前,像是要捏住那太阳的华光。
只可惜即便是她也无法将太阳握在掌心,正如李叶无法将白云握在掌心一样。
然后她耸耸肩膀:「喏,懂我意思了吧?」
」
李叶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无奈道:「懂你意思,那我就————休息去了?」
「也不对,我刚刚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面孔,现在得去找她聊聊。」
「去吧去吧!」
「你元婴后期了,不用再问我们的意见了。」
离息目送著李叶脚步轻快的离开,天人的背影在光中像是要融化,她眯了眯眼睛。
看向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弥野,冷声道:「那小子是借助了你的力量,你该不会还想著什么把本体拿回来吧。
要我说你不如老老实实去当别人的剑灵,上界不经常有这种话本么,什么坠崖被退婚被挖灵根然后就得到了什么带著老爷爷的戒指。
你岁数也大了,就不能服老吗?
这个后浪只要接触到仙界的仙力,应该就会迅速蜕变,届时你啊,肯定会被暴打一顿的!」
这话看似是在关心。
实际上那幸灾乐祸的意思简直都掩饰不住了。
弥野笑了笑。
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做什么?」
离息差点就蹦了起来。
言语从来都是消解寂寞的法门。
她没有溯星那能和万事万物沟通的通情曲,自然只能老老实实的损好友几句,反正这漫长岁月,也就只有这些事情做了。
「我在想你为什么不肯回去。」弥野看著离息,眸光清亮:「你修炼的斡旋造化是女娲娘娘亲传的术法,她是第一位证道的圣人。
再麻烦的事情也不可能影响的到圣人道场。
反正在哪里种田都是种田,你又何苦来此白费光阴。」
这次离息没有说话。
却听身后有一道揶揄的声音传来:「分离神魂在此万年,难道你还不理解她到底什么意思么。」
溯星天尊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然后伸手捏住了一片虚空中浮现的光叶。
放在嘴边轻轻吹动—
悠扬的乐声伴随著银蓝色的星光仙绦升腾而起,坠落于地,被限制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在地上生长出了连理的枝桠。
那枝桠刚开始只是柔软如同河流般的星光,但是彼此相连却又犹如银河碰撞,进发出耀眼的火花,像是凡人经常会放飞的烟花。
即使是两位大能也看得入了迷。
然后————
就把两人给困在了连理枝里面。
只是乐声悠扬,又能以乐声凝聚情丝,缠绵悱恻,那修炼不知道多久坚不可摧的神识意识,也很快就被乐声化作了绕指柔。
「嗯?
「6
两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溯星天尊却早就已经溜走了,连一点星光都没有留下。
只剩下他们脸对脸。
连理枝簇拥著向彼此生长,表面闪烁著一粒粒星光。
像是要牵起的手。
上面还挂著一张纸条「强扭的瓜,甜!」
「四时宗溯星实验过的!」
离息:
」
「」
她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却又听到弥野的声音如同风儿一般轻柔:「我听闻四时宗有两种特殊的灵物,其一为千福树,须得凡人亲自开垦土地,努力耕种方能获得,味道好,能吃饱。」
「其二为万韵蚕,它所产出的蚕丝要在烛火之下方可看清,却又无比畏惧灵力,但无惧风雪严寒,穿的舒服,也穿得暖。」
「如此合而为一便是男耕女织亦或是女耕男织,无论怎么都好,你可愿将此物赐我,我可有幸与你好好研究此物。」
「也可用此物换取。」
离息睁开眼睛。
却见有一枚玉石雕琢的小剑递到她的眼前。
那小剑是以昆仑之玉制成,是元始天尊的宝贝,唯有灵宝天尊厚著脸皮才能去寻摸几块,是赐予挚爱徒儿,满意后辈的制剑好物。
同时也是————
弥野的本命法宝。
明明玉石温润,却亮的她都睁不开眼了。
另外一边。
李叶已经来到了苏家。
嗯,他难得休息一次自然得叫上自己的好友苏涯师兄,顺便看看他有没有又沉迷炼丹,无法自拔。
顺便看望一下————苏玉。
只是他却忘记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当他来到苏家门前,随意的敲了敲门。
负责守门的苏家子弟差点直接吓得瘫倒在地。
「李李李————」
「灵灵灵————」
——
李叶疑惑道:「你想说什么?」
「他想叫你李叶还是灵叶真人!」苏涯已经闻讯赶来,在他身后那偌大的苏家宅院之中早就已经响起了宏大的钟声。
他无奈的看了自家这被吓够呛的子弟一眼,倒是也能理解天天被宗门宣传的威名赫赫的灵叶真人忽然找上门来————还真是挺吓人的。
「噢。」李叶也没想到这一茬,开玩笑道:「那你家子弟可得好好历练历练,不然以后再来点什么天尊啊祖师啊,岂不是要吓倒在地了!」
,」
「啪嗒!
」
那可怜的子弟已经倒地了。
苏涯的表情更加无语,挥挥手把这家伙送进去。
然后好奇道:「你怎么忽然来寻我了?」
「没什么,我元婴后期了。」
」
66
苏涯冷著脸就想直接关住门。
谁家修士会因为进阶就跑到好友的家里来这样炫耀啊,他觉得正常人应该不会这样做。
「哎哎哎别急!」李叶连忙拦住他,「我如今可是正经的天人,而且宗门对我多有亏欠,有没有什么需要求我的?」
「6
苏涯这下是真的关上了门,就往回走。
只可惜元婴真人要是能被一道门给拦住那就太奇怪了。
李叶跟在他身边,厚著脸皮说:「哎哎哎,我现在是元婴后期,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以前的师兄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师弟也不会来找我炫耀!」苏涯愤恨道:「你可真是气运眷顾,天选之子。」
「我可以帮你家稳固些气运。」
李叶眨眨眼,眸色却深沉了许多:「不过,我想见一见苏玉师叔。」
苏涯瞬间回头。
却只看见李叶的脑袋后面,通情曲绵延的仙绦簇拥著金绿色的建木和建木之顶的日月环,更边缘处则是金银色的光,两色的光交缠却又泾渭分明,像是太极图般,构成了那层层叠叠的纯净光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周围的风儿都被通情曲的力量所压制。
整个苏家。
甚至连阵法都没有启动。
就已经被————控制了。
,」
「她做了什么?」
苏涯的手指头都在颤抖。
「放心,好歹我来了她就能活下来了,苏玉师叔帮了我那么多,我肯定会——让她活下来的。」
这话让苏涯的心更是一沉。
元婴后期,天人化羽。
加上那莫大的功绩。
即便是如此,李叶也只能保证她活下来。
对于修仙者来说「活」可不是个啥好说法,有太多太多无法像人一样的活法了。
例如镇魔树。
「好吧。」
「好吧————」
苏涯一直挺直的脊背垮了下来。
他拍了拍李叶的肩膀:「那么师弟,你想让我看到吗?」
「当然。」李叶已经抬头望向眼前,手里多了一柄看起来如同尺子般的青铜色枝权。
成年期的建木可不仅仅树一种特殊的灵植。
它还是武器。
却见苏玉已经站在两人面前。
她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像是李叶刚刚进入宗门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照拂这位新晋后辈一样。
「你发现了?」
「溯星师兄应该不会和你说才对。」
苏玉抿紧嘴唇,看向自己的弟弟。
苏涯咬了咬嘴唇。
正想询问。
她却已经在他开口之前说道:「我就是苏玉,是灵知学派绕过了穷观山的阵法进入此地的真灵,是从小就看著你长大的姐姐。」
不是夺舍,不是吞噬。
我就是我。」
「如果你不是你,我就不会亲自来了。」李叶向前一步,声音并没有什么波动:「唉,可我为什么偏偏要看到那一点点虚像呢。
我还以为是假的未来,却没想到是真的。
师叔。
我想让你自己束手就擒。
如此,我能保你不死。
可你若是和我大战打伤了我,现在正在天穹上望著此地的神只们,说不定就不会留你了。」
但苏玉却摇了摇头:「我还可以劫持你,只要离开了道繁界,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那你试试!」
青铜色的光随著骤然沉下来的声音如同山呼海啸一般挥洒而出。
这是「时间」。
一旦接触就会被青铜树锚定时光。
「建木。」苏玉笑道:「可惜,你还没到化神,它还没有神。」
她伸出手指在虚空之中描绘。
速度极快,立刻就有无数道符箓从四面八方升起。
每一道都代表著一种天地之力。
四时,二十四节气,甚至就连阴阳分晓都有。
青铜色的洪流瞬间被拦住。
被那无数光景拦得死死的。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条通情曲的仙绦却不知道何时,居然已经搭在了苏玉的身上,将一种怪异的神念传入她的思绪。
周遭的灵气瞬间就是一垮。
她神奇的发现,她居然失去了对灵根的感知!
那用于以自身沟通天地的灵根,彻底消失。
符箓大阵自然也是再也维持不住了。
然后李叶就很平静的抓住了她的胳膊,低头看著她:「唉,您倒是不舍得杀我,所以才被我逮住了。」
「想被你抓到我就不会回来了。」苏玉没有再挣扎,眼里还带著笑,看向苏涯:「还好我没有接手苏家,不然这突然被带走,真不知道弟弟要怎么办。
还好————我把那群老家伙都打服杀光。
也不用脏了弟弟你的手。」
「————你真是不当人子。」苏涯将这句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李师弟,你要如何处置她呢?」
李叶:「.
「所以你们这生离死别的到底要做什么啊。」
「禁足不就好了么,我还想和苏玉师姐聊聊呢。」
他很无奈地摊摊手。
然后看向天际:「给我个面子!我才刚刚元婴后期,千万要给我个面子啊。」
云卷云舒。
然后云层就遮蔽住了澄澈的天空。
代表著那些永远注视著大地的神只们闭上了眼。
「看吧。」
「我还是有点面子的。」
李叶低下头,取出了一枚镇魔树的种子。
和普通的镇魔树种子不一样,它的色彩是一种极其瑰丽的金绿色,像是青铜一般,能够传承后世。
「苏玉师叔。」
「以后苏家就是你的牢狱。」
「最好不要离开。」
「不然我们都会很难看的。」
他歪了歪手掌。
种子便自然坠落于地。
落地生根,一根根带著青铜色泽的枝权深深地刺入到了苏玉的身体里面,它刺入的很深很痛,并不会因为变异而变得温柔温和。
甚至不会形成什么让她休憩的支架,反而会让她的肢体一直被吊著,却用不上力气。
她是灵知学派之人。
自己能让她活下来已经是努力过的了。
起码得说得过去。
在这个过程中苏涯都没有说一句话,直到镇魔树已经长成,他才走上前去。
望著苏玉。
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
修仙之人道心坚定,她能在几百年中都没有被四时宗彻底「度化」,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还好,还好李叶很给他面子。
不然怎么可能在苏家的地盘就这样囚禁?
他拍了拍李叶的肩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