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苻坚一巴掌拍在龙案上,额头青筋爆现,厉声怒吼:“徐成当真是愚蠢至极!他让整个战役几乎崩盘了!”
“传旨!灭了徐成全族!将其麾下所有军队全部撤编!重新分配!”
按照他们事先的推算,邓羌是完全可以及时赶到河内郡的,人们就算是亲率三千骑兵,也不可能挡得住近三万人的大支援。
但偏偏,徐成这一环出了问题,让冉闵抓住了剑走偏锋的巧妙时机,并未多大代价,就拿到了河内郡这个战略要地,改变了战争进程。
说他是头号战犯,那是一点也不夸张。
王猛沉声道:“陛下,无论如何都要忍住,目前最重要的事是阻挡冉谢联军,徐成毕竟是牺牲了,毕竟是邓羌的人,我们还需要邓羌在前线撑着。”
“而且现在秦国四面楚歌,稳定军心是重中之重,撤销徐成其下编制,为时过早。”
苻坚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朕只是恨铁不成钢,分明局面不会这般糟糕,却因为徐成的愚蠢,导致出现了这么大的漏洞,实在可恨。”
“他们如今有了河内郡,就相当于有了粮食补给点和后勤中站,打起来后顾无忧了。”
说到这里,他又冷笑道:“邓羌给的战报也是模棱两可,什么叫冉谢联军损失大约一万人?他最终都没有支援到位,靠什么去断定对方的伤亡?”
“这些人打仗,有基本的套路,懂基本的战术,但却缺乏精密,缺乏临场应变的敏锐直觉,根本不可能挡住谢秋瞳和冉闵这种绝顶聪明的人。”
王猛点了点头,也不禁叹了口气,道:“陛下,已经发生的事,没办法再改变了,咱们现在只能往前看啊。”
“要立刻分析战争局势,重新制定战略目标,否则这般下去,我大秦危矣。”
苻坚喘着气,猛喝了几口茶,才逐渐把心绪调整过来。
他看向地图,仔细揣摩着,最终说道:“两条路,要么渡黄河攻打洛阳,经弘农郡杀到长安来。”
“要么不渡黄河,直接杀到河东郡,经蒲坂津再渡河,最终目标还是长安。”
“你来分析分析吧,他们会走哪里。”
王猛道:“臣已经算到了,他们会走北线。”
“因为他们缺乏船只,南线渡河困难,而且洛阳城高墙厚,实在不好打。”
“即使拼了命渡河了,打下洛阳了,邓羌吕光的大军,也已经到了弘农郡等他们了,他们过不了那一关。”
“北线走陆路,打河东郡,虽然要提前面对邓羌和吕光,但河东郡根本无法和洛阳相提并论,要好打很多。”
“而且打到蒲板津之后,当地就有数不清的渔船,他们可以随时渡河。”
“更加重要的是,臣猜测…谢秋瞳可能不愿让吕光、邓羌带领大军提前渡黄河,她想把我大秦主力,留在黄河以北。”
“这或许是处于某种战略上的考量,也或许是…在北线作战,代国有机会从雁门郡过来支援他们。”
苻坚眯着眼,当即作出决定:“这一次,你亲自挂帅,和冉闵、谢秋瞳碰一碰。”
“杨安倒了,朕也不相信吕光和邓羌有能力挡得住冉闵、谢秋瞳,需要丞相亲自出马。”
王猛点了点头,道:“臣也是这般想的,吕光和邓羌加起来,还有将近五万大军,足够用了。”
苻坚沉默了片刻,有些心急地问道:“丞相,你有几分把握挡住冉闵、谢秋瞳?”
王猛皱眉思索,随即认真说道:“代国这个变数不出现的话,臣有九成把握挡住冉谢联军,若是代国入侵雍州北部…那臣只有七成把握。”
说到这里,他又笑道:“陛下,不必心忧,我秦国没那么容易倒下,代国消化幽州都来不及,攻打雍州的概率不大。”
“而冉闵和谢秋瞳,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各怀鬼胎,未必不可分化。”
“请相信微臣,在一个月之内,打退冉谢联军。”
听到这句话,苻坚顿时松了口气,不禁笑道:“那就拜托丞相了。”
王猛的心情却并不太好,他发现陛下遇到急迫的事情,无法控制情绪,无法做到真正的镇定自若。
这对于如今的局势来说,绝不是好事。
因此王猛故作豪迈,大声道:“陛下,我大秦数万铁甲,足可抵挡各方敌军,只要汉中郡不出问题,那任何地方都不会出问题。”
“臣等会儿就写信一封,告诉汉中郡郭庆,一定固守南郑,绝不和谈,绝不给唐禹任何使用阴谋诡计的机会。”
“西边稳住了,东边有臣坐镇,就算是洪水滔天,我大秦也稳如泰山。”
苻坚受其感染,担忧的情绪也似乎消散,当即笑道:“好!丞相这般自信!那我大秦必能迈过此劫!”
君臣两人相视一笑,但王猛明显有些勉强了,他内心深处知道,这一战会很难很难。
到时候,大秦恐怕真的需要壮士断腕。
……
唐禹使劲揉了揉眼睛,他并非完全没有压力。
想要拿下汉中郡,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因为硬拼肯定是过不去的,除非付出巨大代价。
想要智取的话,就必须借势。
借什么势?借东边冉闵和秋瞳的战果的势。
如果那边顺利拿下了河内郡,那秦国的门户就被打开了,苻坚冉闵的目光就被全部吸引了过去。
同时,秦国其他地方的守将,压力就会大增。
压力,就是借出来的势。
比如此刻的汉中郡,如果郭庆得知河内郡失守,冉谢联军已经打了进来,那他的压力就比天还大,因为这时候如果汉中郡再失守,秦国就彻底烂掉了。
可唐禹的问题在于,他并不知道秋瞳有没有拿下河内郡,哪怕他相信她做得到,可是…具体的时间呢?
很难去估算啊!
“不知道那边的战况,不确定具体的时间,就完全无法进行下一步吗?”
祝月曦皱着眉头,问出了很关键的问题。
而唐禹则是轻轻叹了口气,道:“也并非如此,只是心头知道了,总会更有把握一些。”
“不过,我也未必一定要知道那边的具体情报,我有我的办法。”
他看向前方高高的城楼,缓缓道:“我可以通过郭庆的反应,来判断秋瞳那边的战局。”
“来人!派使者!请求与郭庆会晤!商谈…议和之事!”
祝月曦疑惑道:“议和?”
唐禹道:“如果郭庆不答应,那就说明他没什么压力,东部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但如果郭庆松口了…答应会晤了,就说明秋瞳已经拿下了河内郡,并且消息已经传到了汉中郡这边,郭庆吃不住压力了,被迫答应的。”
“我们现在,就等他松口即可!”
祝月曦道:“万一他一直不松口呢?”
唐禹摇了摇头,道:“他早晚会松口,因为秋瞳不可能拿不下河内郡。”
“我相信她有能力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