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向玄仙子半开玩笑般做了保证后,林默便昂首挺胸,向擂台的方向大踏步而去。
气势如龙,步步生风。
那一身的淡然之气,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好像待会他所面对的并非是什么强敌,也并非是什么关乎生死荣誉的擂台决斗,而是一件微不足道、轻易就能随意完成的小事。
根本,不足挂齿。
至于什么紧张、压力、使命感……这些东西在他脸上更是一丝一毫都看不见。
那么的随意淡然。
而在他身后,便是沈文素与几位师姐以及青面兽这个最佳损友,则都是喜悦与期待的眼神。
尤其是慕容秋实。
她看着林默大步而去的身影,只觉得那样洒脱,那样淡然,那样的无所畏惧,又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在她看来,男人身上的这种沉着冷静、甚至目空一切,是一项极为吸引人的气质。
这也让她那美眸中的眼光,不禁又多了几分淡淡的柔情。
“哗——!!!”
随着林默大步流星地走向擂台,整个主峰广场之上也立刻陷入一片哗然,就像瞬间炸锅了一样。
各峰三千弟子,无不瞠目结舌。
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深深的不可置信,惊讶的议论声更是响成一片。
“我靠!”
“这小子还真敢上台?”
“怎么回事儿?合着……不是开玩笑啊?!”
“看似没开玩笑,实则更是玩笑了!玄仙子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她想让这姓林的小子在擂台上送命不成?!”
“可不是,这小子一无灵根二无修为,一个肉体凡胎的废物,让这种人上台打擂,对手还是秦鹤翔这个人中天骄……这不找死吗?!”
“真是活见久了……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啊!!”
“……”
也不怪弟子们如此惊讶。
毕竟,一个没有修为的凡夫俗子上台和秦鹤翔这样的高手打擂,这本来就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而且,这反倒是给秦鹤翔出了个难题。
不打吧,这小子还真上台了。
可是打吧……
这小子没有修为,肉体凡胎的身体自然也是脆弱不堪。哪怕秦鹤翔不施展那些真正的神通手段,只是随意出手碰上那么一下……
那威能,只怕就足以让这小子分分钟丢掉性命,嗝屁归西了!
到时,这试锋大会的擂台上倒还真还要出条人命呢!
这……
这不扯淡吗?!
就连在场几位峰主也都瞠目结舌,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玄仙子亲口做的决定。
回过神来,姑苏秋再一次发出刺耳的笑声,对玄仙子一阵尖酸嘲讽道:“哎呀呀,看来你们忘忧峰还真是没人了,居然把这么一个没有灵根的废柴都给派出来了!”
“怎么?”
“难道你是嫌这小子命太长,想让他今儿死在这擂台上不成?!手下要实在没人,不如直接认输好了,这又算什么?!”
对林默,姑苏秋可谓轻蔑到了极点。
虽说上回她手下的弟子周乾与林默比斗毒,的确输得很惨,当时甚至连她这个当先生的都解不开周乾的毒,丢了大面子。
可一码归一码。
医是医,毒是毒,修为是修为。
这姓林的小子在毒道之上确实有些天赋,可他终究是个没有灵根的废柴。
加之这试锋大会的擂台上可是禁止用毒的。这小子上去之后连一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他拿什么打?
无非,只是送死罢了。
因此她认为,玄仙子与其走投无路派这么个小废物上台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向他们五大峰门认输,反倒来得直白痛快些。
省的,丢人现眼!
叶寒生也一脸见鬼的表情,忍不住皱着眉头当场质问道:“玄仙子,你当真要让这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小子上台,与我弟子鹤翔交手?”
“你是在开玩笑么?!”
面对二人的质疑与嘲讽,玄仙子则淡淡地瞥了二人一眼,镇定自若,语气不紧不慢:“你们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这是我的决定。”
对此,玄仙子也没有解释太多。
在冷冷地回应了二人一句后,她便目光一转,又落回正走向擂台、林默那威风凛凛的背影上。
旋即挑起那性感的红唇,道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更加倍感意外的惊天之言——
“林默,一会上了擂台,你可要手下留情,千万别把人给打死打废了。”
“到底是同门,这点情谊还是要讲的。”
“明白?”
不知玄仙子是不是故意的。
只是她这番听似在嘱咐林默的话,故意提高了几分嗓音,以至于这主峰广场之上所有人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一个字儿,都没落下。
林默则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作为回应,挥了两下手。
“哗——!!!”
这下,场面就更炸锅了。
原本对于玄仙子做出派林默上擂台的决定,场上有质疑,有嘲讽,也有哄笑。
形形色色,皆有之。
可现在……
他们再看向玄仙子的眼神立刻就变得出奇的一致了——那是看疯子的眼神。
疯了。
他们现在当真觉得玄仙子疯了。
如果她不是疯了,怎么就会在这光天化日、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番鬼扯的惊世之言?!
就他?
林默这小子?开什么玩笑!
一会上了擂台,像他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不被秦鹤翔给打死,那就已经该烧高香了。
可玄仙子居然反提醒林默要对秦鹤翔手下留情。
甚至,还别把人打死……?!
什么鬼?!
顿时,在场众人嘘声一片。
他们觉得玄仙子要么就是疯了,要么就是喝了假酒,在这儿说胡话呢!!
就林默这小子,凡胎肉体,哪怕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只怕也是撼动不了秦鹤翔一根汗毛!!
“呵呵!!”
姑苏秋就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连连,尖锐刺耳。而她看向玄仙子的眼神,也像看疯子般古怪。
随后,对站在身旁的叶寒生笑着调侃道:“叶峰主,你听见了吗?玄仙子非但派出他手下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小废柴上台打擂,还担心他把你的爱徒秦鹤翔给打死了呢!”
“哎呀……”
“看来,她是真没把你们藏剑峰,没有把你这位得意爱徒给放在眼里啊!”
自己引以为傲的得意爱徒被轻蔑到这个地步,按理说,身为一峰之主的叶寒生应该被气炸了才是。
岂料,他那平日里不苟言笑严肃十足的脸,此刻竟已是爬满了笑容。
中气十足的笑声犹如洪钟一般响亮,在广场清晰响起。
“哈哈!!”
“玄仙子,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番引人发笑的荒唐之言来!不过不管你是认真的还是出于玩笑,我必须提醒你一句——”
“登上这擂台,便意味着要接受这擂台上所有的规则。”
“擂台比斗,刀剑无眼!”
“你让这么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小子上台,万一他被打死了,你可休想要借此来大做文章,甚至抵赖我们之前定下的赌约!”
虽说叶寒生也觉得玄仙子这个决定可笑到离谱,甚至荒唐到了极点,可他向来心思缜密。
转念一想,忽觉得这很可能是玄仙子这女人所下的一步棋。
他也听说了。
这姓林的小子平日里在忘忧峰,只能做些跑腿打杂的活计。
与其说是玄仙子的弟子,倒不如说只是个跑腿打杂的佣人、小厮。
这种人,要不要也没什么关系,是死是活,同样也没什么关系。因此他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这是玄仙子故意而为——
她想把这姓林的小子派上擂台,最好他在擂台上被自己的得意爱徒秦鹤翔当众打死,以此来哭天抢地、敲诈勒索。
甚至揪住这点,毁了他们之前定下的所有赌约。
这可不是他凭空想象,也并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很有可能!
否则,又怎么解释玄仙子派这姓林的小子上台,如此的匪夷所思?
怎么想,都不通啊!
还别说。
叶寒生这话一出,倒是把其他几位在场峰主都给点醒了。
尤其是姑苏秋。
她眼神一亮,便忍不住对叶寒生出言夸赞起来。
“不愧是叶峰主!”
“到底是你心思缜密,我怎么就没发觉有这种可能呢?”
“不管她玄仙子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提前打开天窗说亮话,回头也省得她揪着这点胡搅蛮缠,以此赖账!!”
其他几位峰主也纷纷点头,认为叶寒生这番声明,几乎是提前破解了玄仙子这女人阴暗的阴谋。
个个,还洋洋得意。
可殊不知。
几位峰主这番自以为是的猜测,听在沈文素和慕容秋实等几位忘忧峰姐妹的耳中,却是那样的滑稽可笑。
有眼无珠。
这几个老家伙,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今的林默究竟强大到了怎样的地步。
他们以为,先生派林默上场是为了碰瓷呢?
真是可笑!
只怕,一会他们就会后悔自己现在所说过的每一句话了!
而玄仙子也并不气恼。
她反而气定神闲,淡淡丢出一句话,作为回应。
“诸位峰主,大可放心。言而无信这种小人之举,我忘忧峰可做不出来。”
“听着——”
“我也声明,待会上了擂台,就算我弟子林默被打死了也没关系,我既往不咎,更不会追究你们任何责任。”
说到这里,她那明亮的眸子望向几位峰主,红唇扬起的弧度里也藏着几分狡黠,几分别样的意味。
“这,总行了?”
玄仙子的声明,简直光明正大,坦荡磊落到了极点。
同时,也证明了她派出林默上台,并非是为了送死,不是为了碰瓷,更不是想以此敲诈勒索,毁了赌约。
几位峰主,都猜错了。
“啊这……”
叶寒生当场愣住了。
其他几位峰主也个个表情见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因玄仙子这番坦荡磊落的话,一下子把他们这几个找茬挑刺者给整不会了,反倒还显的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时,非常尴尬。
姑苏秋还脸色阴沉,满眼狐疑地嘀咕了一句:“搞什么鬼?玄仙子这女人……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但……
没人知道。
“哼。”
叶寒生回过神来,冷着那张脸道:“玄仙子,你知道就好!既然如此,那一切就按照擂台上的规矩来吧!”
“你自己认输,怨不得我们了!”
闻言,几位峰主也都从狐疑中回过了神来,个个倒是神色又开始变得轻松了,心里那悬着的石头也纷纷落了地。
诚然。
没人知道玄仙子这女人究竟在搞什么鬼把戏。
但,有一点……
按照之前定下的规则,这最后两局比斗,但凡忘忧峰输了一局,那便就算作是五大峰门得胜。
现在,局势明了。
谁也没想到玄仙子会派出这姓林的小子,派出这个小废物上台打擂,这种行为几乎和认输无异。
秦鹤翔这个盖世天骄,哪怕只用一只手就能把这姓林的小子按死。
他们已经赢了!
一想到在这最后关头能反败为胜,洗刷耻辱,非但将此前输给玄仙子的资源全都赢回来,还能让玄仙子那个讨厌的女人丢了面子、沦为笑柄……
峰主们,就一阵畅快。
而他们那脸上的笑,也个个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对周围所有的嘲笑与喧嚣充耳不闻,林默步伐稳健,走得虎虎生风,镇定自若。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丝毫不能入耳,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噔!”
他负手而行,来到擂台之上。
而面前三丈之外,便是如今风头正盛、被誉为书院最强天骄黑马的秦鹤翔,也是他此局的对手。
而此。
刻秦鹤翔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中说不出是愚弄还是嘲笑,其中还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骄狂自负和高高在上的味道。
看着林默竟真敢走上擂台,站到自己面前。
秦鹤翔,竟笑了。
“林默,你还真是不知死活,我倒没想到你还真敢上来。”
“我倒想问问你……”
“你小子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活得不耐烦,上来找死来了?”
直到方才,他还只是觉得这是玄仙子那女人的故弄玄虚,是一场玩笑。
可……
直到林默踏上这擂台,秦鹤翔才终于确定——
这小子,是真的不想活了。
面对秦鹤翔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和那不屑到骨子里的嘲讽之言,林默倒也不急不恼,反而扬起嘴唇,微微一笑。
语气,更是透着一股云淡风轻的味道。
“这是哪里的话?”
“我既然登上这擂台,自然是为与你决斗而来,谈何寻死呢?”
他这一脸认真的表情,倒让秦鹤翔没憋住。
一时,又笑出了声来。
“嗤!”
“与我决斗?你小子还真是大言不惭!你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废物,居然敢说这种话,谁给你的胆子?!”
“莫非……”
“你觉得自己能赢我?”
他看向林默的眼神,那么的不屑与轻蔑,就像在看着一只蝼蚁。
不值一提。
“也许吧。”
林默则微笑不改,心平气和的道:“也许我真的能赢了你呢?有些事,不试了又怎么知道?”
听到这话,秦鹤翔又嗤笑一声,心里更是不屑。
在他看来,不过是死鸭子嘴硬罢了。
“那好吧。”
“既然你这么想和我交手,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有些话得说在前面!”
“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可你只是个肉体凡胎的废物,就算我想手下留情,可你我之间天差地别,犹如云泥,保不齐就失手把你小子打废、打残、打死了。”
“到时,你不会怪我吧?”
秦鹤翔眼神不善地盯着林默,脸上那阴沉的笑容也是愈发明显。
“当然不会。”
林默则淡定答道:“若你真有本事把我给打死在这擂台上,我也只怪自己点背。哪怕当了鬼,也绝不会托梦找你麻烦。”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哈哈哈!!!”
秦鹤翔一听,顿时仰天大笑:“行!既然这是你小子自找的,那我还有什么话说?我当然是要成全你了!”
他虽是在笑,可那眼神也是愈发阴沉。
细看之下,他那眼底之中,甚至还有一道凶狠暴戾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不管林默到底是怎么敢站在这擂台上、站到自己面前的,可这擂台之上,也自有擂台的规矩。
决定了——
他要杀了这小子!
虽说这是试锋大会,乃是各方之间同门较量,理应点到为止,手下留情,往往只分胜负即可。
可!
林默这小子,是废物。
他肉体凡胎,不堪一击。哪怕是自己手下留情,也很有可能直接让这小子灰飞烟灭。
到时他哪怕真把这小子当场格杀了,只怕书院也没法追究他什么。不是他没留情,而是这小子太弱。
到时,一句话就能摘干净。
再说!
刚才玄仙子这女人可也说了,就算打死这小子,她也不会追究什么。
那还说什么?
秦鹤翔笑容愈发森冷。
他忽然觉得双手发痒,甚至还有些热血沸腾。
短短时间,他心里甚至已经冒出了一百种在这一方擂台上弄死林默这小子的歹毒法子,他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