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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4章(1 / 1)

那人没动,没下令,甚至没回头。

可雷五喉结一滚,猛地抽出腰间横刀,“锵”一声钉入冻土,刀身嗡鸣不止,震得周遭积雪簌簌滑落。

同一时刻,工坊东侧档案阁顶层,阿硝指尖捻着那三粒白色结晶,忽然停住。

她仰头,望向阁楼天窗——窗外,一只灰翅雀正掠过铅灰色天幕,翅膀扇动频率,恰好是每秒四次。

她眯起眼。

雀影掠过瞳孔的刹那,她右眼虹膜深处,一枚微型蚀刻镜片无声翻转,映出一行只有她能读取的微光字迹:

【异常同步率:97.6%|来源:未知|建议:静默观察|倒计时:72时辰】

风停了一瞬。

然后,更沉的寂静,从军营方向,缓缓漫了过来。

第731章杀人诛心的一把火

不是风停了,是人声断了。

先是东校场三处营房里传出的呻吟声哑了半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接着是炊事营抬出第七具裹着麻布的尸首时,抬杠的士卒脚下一滑,麻布散开一角——露出半张青紫浮肿的脸,颧骨处爬着三片铜钱大的灰白斑,边缘微微翘起,渗着淡黄浆水,皮下血管已呈蛛网状爆裂,却不见溃烂流脓,只有一种死寂的、蜡质般的僵硬。

“鬼斑……”

不知谁先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地,却在冻土上砸出回响。

半个时辰后,这名字已顺着北风钻进每座营帐、每口灶膛、每双皲裂的手掌之间。

有人夜里掀开同袍衣领,看见颈侧浮起一粒米粒大小的灰点,当场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抖着嗓子问:“世子爷的火药……真能烧穿天?”

王勋没等卫渊开口,便披着玄狐大氅立在中军帐前的夯土台上,身后十二名亲兵举着黑幡,幡面无字,只用朱砂画了一道歪斜的“卍”——不是佛家正印,而是墨阳宗古篆里“焚天劫”的变体。

他没提火药,只仰头望天,嗓音沙哑如钝刀刮过铁砧:“三年前西市大火,烧了七日;去年雁门关外硝釜炸塌,埋了三百匠人;如今震天雷未出库门,鬼斑已爬满将士脊背……老天爷闭眼不管,咱们这些凡人,总得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台下已有甲士将手中长戟顿地,哐当一声,震得积雪簌簌而落。

卫渊没去中军帐。

他去了最西边那排低矮的草棚——那里原是马厩,昨夜刚腾出来收容病患。

棚顶漏风,寒气裹着尿臊与腐草味往人骨头缝里钻。

老医蹲在第三张草席旁,左手按着一名十七岁新兵的腕脉,右手捻起一小撮灰白粉末,在指腹间细细碾磨。

粉末遇汗即化,留下一道微涩的碱痕。

“不是疫。”老医头也不抬,声音干得像搓碎的枯叶,“是蚀。”

卫渊在门槛处站定。

玄色常服下摆扫过门槛上结的薄冰,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没看病人溃烂的脖颈,目光落在老医摊开的粗陶盘里——盘中盛着三样东西:一勺清水,一撮硝石粉,还有一小团泛着珍珠母光泽的膏体,正是阿判陶瓮里取出的那种油膜。

老医忽然伸手,从盘中舀起一滴清水,滴在病患左耳垂上。

耳垂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红疹,痒得那人猛地缩头,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敢抓挠。

“再滴。”卫渊说。

老医又滴一滴——这次混了半粒硝石粉。

红疹迅速转为灰白,边缘凸起如蜡封,表皮下隐约透出青筋暴胀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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