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个啊。”卫渊把苹果收回来,自己凑到嘴边,“咔嚓”咬了一大口,果肉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几个不长眼的江湖蟊贼,大概以为乱起来能浑水摸鱼,想劫掠点钱财。啧,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被我手下弟兄们顺手料理了。吵着老爷子了吧?该死,该死。”
他三两口把苹果啃得只剩个核,随手一抛,果核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帐篷角落的痰盂里。
然后,他身体前倾,那张还沾着苹果汁和血污的脸凑近了柳老太爷,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的顽劣,但声音却骤然压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像毒蛇滑过草丛:“不过老爷子,我手下清理现场的时候,好像听到那些蟊贼临死前嚷嚷……说他们是冲着你柳家藏着的某件‘宝贝’来的?好像……跟什么‘北邙山’有关系?”
柳老太爷的瞳孔,在油灯微弱的光线下,猛地缩成了针尖!
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草席,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北邙山……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强行维持的镇定。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帘子猛地被撩开,陈盛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脸色难看得如同锅底。
他甚至忘了行礼,径直对卫渊急声道:“世子!不好了!那……那丫鬟伤势太重,军医看了直摇头,说……说恐怕撑不过今夜了!血止不住,人已经烧起来了!”
卫渊手中捏着的苹果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动作之大带翻了身后的矮凳。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纨绔、不耐、玩世不恭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空白。
但这表情只持续了短短一息,甚至更短。
下一刻,他眉毛狠狠拧起,嘴角向下撇,重新挂上了那种典型的、属于败家子的烦躁和嫌恶。
“真他娘的晦气!”他骂骂咧咧,抬脚就往外走,边走边抱怨,“早知道这么麻烦,刚才就不该让你们救!浪费老子时间!”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帐篷口,手已经掀开了帘子,却又突然顿住。
他回过头,昏暗的光线下,他对床上僵住的柳老太爷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白牙在血污未净的脸上显得有些森然。
“老爷子,”他声音轻快,仿佛刚才的焦急和此刻的担忧都只是幻觉,“你好好歇着,养足精神。晚些时候……咱们爷孙俩,再好好聊聊那件‘东西’。”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没入帐篷外的夜色与风尘之中。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油灯的火苗“噼啪”爆了一下,光影摇晃,映着柳老太爷那张惨无人色的脸,和他眼底深处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他颤抖着手,想去摸床边的水杯,却碰了个空,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夜风穿过废墟的缝隙,发出悠长的呜咽,像是亡魂的叹息,又像是某种庞大秘密即将破土而出的前奏。
第769章密室里的选择
夜风更急了些,卷起的沙粒打在糊着湿泥的窗棂上,发出簌簌的轻响,像是无数只虫蚁在啃噬着木头。
临时腾出的土屋低矮逼仄,空气里混杂着血腥、草药、灰尘和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