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凤紧随其后,绝美的容颜罩着一层寒霜,清冷的眸光扫过薛朗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极度的厌恶与鄙夷。
薛文柏则脸色煞白如金纸,艰难地从楚奕和沈熙凤的身后挤出来,站在楼梯口。
那副模样,简直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十倍,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薛朗的目光对上楚奕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嚣张的气焰猛地一窒,眼中本能地掠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惧意。
但随即,这份恐惧就被更强烈的羞怒和仗着人多势众的狂妄彻底淹没。
他猛地抬手,食指如毒箭般笔直地戳向楼梯上的楚奕,对着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家仆嘶声力竭地吼道:
“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我!给我上!把他给我拿下!打断他的腿!”
“混账东西!给我住手!!!”
一声蕴含着无尽惊怒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轰然在大堂中炸响!
只见薛文柏如同离弦之箭,从楼梯上猛冲下来。
他完全不顾官仪体统,硬生生挡在了楚奕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形成了一道屏障。
他脸色铁青,嘴唇发紫,浑身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不知是气得血脉贲张,还是怕得魂飞魄散。
“你这个不肖的孽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给我滚!立刻!马上!滚回府里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血丝。
那群薛府的家仆,本来已经撸起袖子,目露凶光,准备一拥而上。
此刻,他们看到突然出现的家主薛文柏,如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惊愕和茫然取代。
他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薛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一群突然失去指令的木偶。
薛朗彻底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叔父薛文柏竟然就在这楼上。
更令人万万没想到,叔父会当着楚奕的面,当着这么多家仆和外人的面,如此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地痛骂自己!
他脸上的张狂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委屈和强烈的不忿所取代,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像一只被当众狠狠踩了尾巴的猫。
“叔父!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明明是他先动手打我的!您看看!你看看我的脸,就是他打的!就是这个王八蛋……”
“闭嘴!!!”
薛文柏额角太阳穴附近的青筋疯狂跳动,仿佛要爆裂开来。
“你……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
“马上!给我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薛朗非但没有因叔父薛文柏的呵斥而退缩,反而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
他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脖颈上青筋虬结,眼中原本的委屈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取代,声音尖利得如同裂帛。
“叔父!你不帮我说话,还向着外人?”
“我今天偏不走!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他猛地一拧身,额角渗出细汗,对着身后那群噤若寒蝉、面面相觑的家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耳朵聋了吗?给我上!拿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
话音未落,一道迅疾如电的黑影从侧门无声地闪出,快得只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一抹残影。
汤鹤安庞大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蛮荒巨犀,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进人群。
他那双蒲扇般、布满厚茧的大手精准无比地一探,如铁钳般“咔”地一声牢牢攥住了薛朗后颈的锦缎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