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是在网上的直播中看完了张雪机车冲线的那一刻。
这一世，他站在了赛场上，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起点。
高小月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来自各大国际车队的技术人员，有点担心地小声说：“阳阳哥，你说……真的能行吗？”
方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赛道的远端，那条长直线在阳光下泛着沥青特有的深灰色光泽，静默而漫长，像是一道等待被跨越的门槛。
沉默了片刻，他才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记住今天。”
“记住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的样子。”
“因为以后，每次有人问起国产机车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答案就是今天。”
高小月怔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条赛道，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赛道那头，林泽和苏晨正在反复跑磨合圈，两辆印着五星红旗图案的赛车在赛道上飞驰而过，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整个赛场。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村里的土狗。
更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终于开始咆哮的猛兽。
虽然方阳对这支车队信心十足，但真正到了排位赛时，意外还是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赛道上，苏晨在一个高速弯前判断失误，入弯时没有提前把速度压下来，等他反应过来时，车身已经开始偏摆。
那一瞬间，车头猛地一晃，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下一秒，整辆车直接失去平衡，狠狠侧翻了出去。
“砰！”
机车重重砸在地面上，火星四溅，滑出去十几米才勉强停住。
苏晨整个人也被甩了出去，幸好赛道防护和护具到位，他人并没有受什么重伤，只是手臂和肩膀擦破了些皮，狼狈得很。
可那辆刚刚调试好的赛车，却没那么幸运。
车头歪了，右侧护板碎裂，连转向组件都出了问题，基本算是废了。
一时间，车队那边的气氛直接沉了下去。
原本还满怀期待的众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方阳也在场，看到这一幕，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没先去看车，反而第一时间找到张薛，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张薛快步走过来，看了眼那辆摔坏的车，脸上同样带着几分凝重。
“不是车的问题，是驾驶习惯的问题。”他压低声音道，“我们这款车的直线加速太猛了，零百加速只有2.8秒，动力响应又特别直接。苏晨以前骑的车，油门和车身反馈都没这么暴躁，他下意识还是按照老经验去处理，到了弯前没有提前降速，结果一拧到底，人就跟不上车了。”
方阳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之前不是都练习过了吗？”
“练习时间太短了。”张薛苦笑一声，语气里也带着无奈，“这种从老车到新车的驾驶习惯转换，哪有那么容易？不是看几圈、跑几圈就能彻底改过来的，得形成肌肉记忆才行。可现在离正式比赛没几天了，时间根本不够。”
方阳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赛道上那片还没散去的尘烟里。
他当然知道张薛说得对。
这种级别的赛车，和普通公路车完全不是一回事。车快只是表面，真正难的是让人和车磨合到同一个节奏上。否则再好的机器，也可能变成失控的野兽。
可问题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太少了。
“还能来得及吗？”方阳问。
张薛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被工作人员拖回来的残车，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只能靠他们自己咬牙扛过去了。现在这种情况，别人帮不上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