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汽油,都精准地泼在了宅子的主体墙根和院子里的易燃物上。
泼油的人显然不是随便乱泼,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烧毁整座宅子。
而且他们算准了刘杰他们在屋里把守,不敢贸然进屋,只在外围快速完成了动作。
“建国哥,你看这个。”老林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半旧的帆布手套。
“在西墙根的草丛里发现的,应该是泼油的人不小心落下的。”
张建国接过来,手套上沾满了刺鼻的汽油,手腕处用黑线绣着一个小小的“陈”字。
看到这个字的瞬间,他的眼神骤然变冷,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套。
这副手套他太熟悉了,上次陈平潜入老宅的时候,戴的就是这一副。
陈平现在还被关在几十里外的砖窑里,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显然,这是沈怡故意留下的,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她干的。
是她在为陈平报仇,也是在赤裸裸地向他宣战。
可张建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只是为了报仇,她为什么不直接对陈秀丽下手?
以她的手段,想要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老太太,简直易如反掌。
她费这么大劲只在外围泼汽油,却迟迟不点火,难道就是为了吓唬他们?
张建国站起身,快步朝着二楼走去,老林立刻跟在后面。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上咚咚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刚走到二楼走廊,一股更浓烈的汽油味就从敞开的窗户飘了进来。
张建国走到窗边俯身往下看,整个宅子的泼油痕迹尽收眼底。
黑褐色的油迹像一条死亡的锁链,紧紧缠绕着这座百年老宅子。
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干被绕着圈浇了油,干枯的树枝在风里轻轻摇晃。
只要一点火星,整棵树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火把,瞬间引燃整个宅子。
张建国站在窗边,看着脚下的一切,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这座老宅子,是他和母亲之间唯一的联系。
是他能想象母亲曾经生活过、呼吸过的唯一地方。
守好这最后一点,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无根浮萍的念想。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咔嚓”声,从巷子尽头的阴影里传来。
张建国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猛地探出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借着昏暗的月光,他看见老槐树对面的墙头上,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点燃的打火机,火苗在风里摇曳着,发出微弱的光。
“小心!”
张建国的嘶吼声撕破了深夜的寂静,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二楼冲下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快要炸开。
可还是晚了。
那个银色的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老槐树的树干上。
“轰”的一声,积攒了半宿的汽油瞬间被引燃,橘红色的火舌猛地蹿起两米多高,像一条贪婪的火龙,瞬间吞噬了整棵老槐树。
干枯的树枝噼啪作响,火星子像雨点一样四处飞溅,落在墙根的油迹上,立刻燃起了连成一片的火墙。
“救火!快救火!”
赵凯红着眼睛嘶吼,抓起身边的水桶就往火里泼。
可汽油浮在水面上,非但没被浇灭,反而顺着水流蔓延得更快,转眼就烧到了堂屋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