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范虹是玄丹阁的长老？”
田琳怔怔地望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罗寿点了点头。
田琳的眼泪猛地涌了出来。
玄丹阁可是灭了圣药门的仇人，是杀了她师父和师姐妹的凶手。
她做梦都想报仇，可她只是个小小的金丹修士，连玄丹阁的门都进不去。
而这个人，这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却替她杀了玄丹阁的一个虚神境长老。
“田师姐……”
旁边一个女子小声唤她，眼眶也红了。
田琳擦了擦眼泪，声音格外坚定道：“他替我们报了仇，我们也要救他，无论如何都要救！”
几个女子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她们都知道，凭她们的本事，这辈子都不可能找玄丹阁报仇。
但这个人做到了。
他替圣药门出了一口恶气，替那些死去的师姐妹讨回了一点公道。
这份恩情，拿命还都值。
“可是……”
另一个年长的女子犹豫道：“我们身上的丹药已经用完了，剩下的那些，根本治不了他的伤。”
田琳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入门时师父给她留下的印记。
师父说，圣药门的弟子，以药济世，以命护人。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那一招。
但现在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个师姐妹：“用那个法子。”
几个女子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都变了。
她们当然知道田琳说的是什么！
那可是圣药门的禁忌疗伤之法，以施术者的精血为引，布置阵法，引天地灵气灌入伤者体内修复伤势。
此法效果极好，好到只要伤者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但代价也极大。
施术者会修为尽失，沦为普通人，从此再也无法修炼。
“师姐……”
一个女子低声唤她，声音在发抖。
田琳看着她们，眼泪又涌了出来，轻说道：“公子两次救过我们的命，如果没有他，我们早就死在圣月城了，早就被夏侯杰那个畜生炼成炉鼎了。”
“我们的命是他给的，现在不过是还给他罢了。”
几个女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一个地点头。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犹豫。
她们都是经历过灭门之祸的人，都曾眼睁睁看着师姐妹死在面前，都曾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是这个人把她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现在轮到她们来拉他了。
“我来布阵。”
田琳将江辰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目光坚定，
罗寿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他只是走到一旁，在一块高处的石头上坐下，目光扫过四周，替她们警戒。
他知道，他拦不住这些女人。
田琳蹲在江辰身边，从怀中取出几枚银针，扎在自己指尖。
一缕鲜血瞬间渗流出来。
她一指点在江辰眉心，开始在地上勾勒阵法。
符文一笔一画，都是用精血写成。
每一笔落下，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其他四个女子也跪在阵外，将手掌贴在阵纹上，鲜血从掌心渗出，顺着符文流淌。
“嗡嗡嗡！”
阵法亮起微弱的光芒和震动。
天地灵气开始朝这边汇聚，如同百川归海，涌入江辰体内。
田琳瘦弱的身躯在发抖，她的修为在流失，丹田里的真元一点一点地消散。
她原本乌黑的头发开始变得枯黄，皮肤失去了光泽，整个人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
但她没有停，依旧死死地按着阵眼，将最后一丝真元渡入江辰体内。
其他四位圣药门女弟子也是一样遭遇。
全都没有丝毫怨言。
一天，两天……
罗寿守在旁边，看着那五个女子一点一点地枯萎。
田琳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佝偻着背，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妪。
其他四个女子也差不多，有的已经倒在地上，连坐都坐不起来了。
但她们的眼睛还是亮的，死死盯着阵法中央那个人。
第三天。
江辰的手指终于动了动。
田琳立即捕捉到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她张了张嘴，想喊公子，却发不出声音。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然后，江辰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张苍老的脸，白发稀疏，皱纹深深，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他认得。
“田琳？”
江辰的声音有些低沉和虚弱。
田琳见江辰还认得自己，顿时笑了。
那张苍老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少女才有的笑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涌上一口鲜血，喷在江辰胸口。
她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江辰怀里。
“公子……你醒了……”
“太好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断断续续的。
江辰低头看着她，瞳孔骤然一缩。
她的头发全白了，皮肤干枯，满脸皱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的手在发抖，轻轻地抱住她，像抱住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江辰的声音都在发抖，满脸都是疑惑和不解。
田琳靠在他怀里，嘴角还挂着血丝，却笑得很满足：“公子救过我……我这是……报答公子……”
话音未落，她的眼睛便闭上了，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她的手从江辰掌心滑落，软软地垂在身侧。
呼吸还在，但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田琳！田琳！”
江辰抱着她，声音嘶哑。
其他四个女子也早已倒在地上，全都昏死了过去。
罗寿从石头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江辰身边。
他看着那五个女子的惨状，眼眶通红，声音沙哑道：“她们用了圣药门的禁忌之法，用自己的精血和修为，给你疗伤。”
“整整三天三夜，她们五个人的修为全废了，以后都只是普通人了。”
江辰抱着田琳，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田琳脸上移开，落在其他四个女子身上。
她们散落在阵法四周，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缩着身子，都昏迷着，像五朵被风吹散的花。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了在圣月城第一次见到她们时的样子。
田琳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去救师姐妹。
其他几个女子缩在铁笼角落里，瑟瑟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求饶。
她们那么怕死，那么想活。
可为了救他，她们连命都不要了。
罗寿蹲在江辰身边，低声说：“她们说，你替她们杀了玄丹阁的长老，替圣药门报了仇。”
“她们说，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还给你，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