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现在的白家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云歌把银子存起来不动,没有因为有钱就随意挥霍。
白鹤明考科举,日后花银子的地方很多,比起那些大家族,白家的底蕴太浅了,必须未雨绸缪。
又一次针灸完,男人在侍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小腿绷得极紧,努力保持身体平衡,额头汗如雨下。
这是他按云歌的医嘱近期开始做的康复训练,每日练习一个时辰的站立,锻炼小腿神经和肌肉。
康复是漫长、痛苦且折磨人的,云歌在现代见过很多病人坚持不下去,崩溃大哭。但男人却从头到尾没有露出一分情绪,那副执着孤狂的模样,令人心惊。
云歌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但从没有打听过,双方心照不宣,一个专心治病,一个专心养伤。
这样的人无论是好是坏,都是傲气的,有自己的风骨,他说过会记云歌的治腿之恩,云歌就不担心治好对方后,被兔死狗烹。
“公子的腿恢复得比我预料中更快,这其中也有您自己意志力的加持。再有一月,公子就可以试着缓慢走动了。”
“多谢云娘子费心医治。”面具下男人勾起唇角,声音难得带上笑意。
青珠送云歌出门,一路送到庄子的大门口,又给了云歌一大盒点心。
“这是厨房今日新做的鸭鹅签和酒酿小圆子,您带回去尝尝。”
云歌每次来针灸,离开时都会被送一大盒花样不同的点心,家里的孙子孙女们已经发现了这个规律。
每次有马车接奶奶出门,几个孩子就一边读书一边留意外面的动静,听到马车停在大门口的动静,恨不得立即飞奔过去,一拥而上把奶奶团团围住。
今日回来晚了些,恰巧杜娘子授课结束,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云歌叫她等一下。
“正好赶上,杜娘子分些酒酿小圆子带回去给孩子们吧,鸭鹅签是荤的不能吃,小圆子不妨事。”
杜娘子连忙推辞,“平日已经麻烦主家很多了,怎好又拿东西。”
云歌自然地笑着说,“昨日听我家老三说,你家梅琅在私塾借他文章看,还帮他圈了先生之前讲过的要点。虽然他俩关系好,但我这个当娘的总要表示一下。”
云歌善待杜娘子,杜娘子回去后告诉梅琅,梅琅为了回报在学堂关照谦湖,云歌再以此为理由表示感谢。
这样一来二去间,关系就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
云歌让蒋桂花取来一个带盖的陶壶,给杜娘子分了一壶酒酿小圆子。青珠知道白家人多,装点心都是装大份量,哪怕分出去一壶,剩下的酒酿小圆子也够白家一人喝半碗的。
云歌对杜娘子说,“咱们辛辛苦苦,不都是为了孩子。”
这话戳中了杜娘子的心事,她每日在外赚钱,辛苦养家,就是为了小叔能安心读书,未来金榜题名,扶摇直上,不辜负这一身天赐的才华。
“明年小叔就出孝了,我不求他一次考到多高,先中个秀才,家里的日子就好过了。”
云歌笑道,“我听谦湖说,梅琅的学问在私塾同窗间数一数二,我们当家的看了他拿给谦湖的文章,也赞不绝口。杜娘子何必自谦,我看你家梅琅明年的造化可不止是秀才。”
原书时间线里,梅琅应该是明年一口气考中秀才和举人,然后沉淀三年精进学问,最终取得状元的殊荣。
杜娘子听到白鹤明夸赞过梅琅的文章,愈发高兴。
白家当家人可是苏州府院试的院案首,有真本事,能得到他的认可,可见琅儿的文章多么精妙!
“琅儿也常说白院案首的那篇院试文章令他醍醐灌顶,受益良多,他还把那篇美文誊抄下来,常常诵读呢!”
话题到了这里,云歌自然而然地发出邀请,“既然如此,下次抱朴书院休沐之日,我让谦湖带梅琅来家里坐坐,请我们当家的给梅琅讲讲文章吧。”
杜娘子十分惊喜,“这真是太好了!有了白院案首的指点,琅儿明年院试就更有把握了。”
云歌看着激动的杜娘子,微微一笑。
杜娘子为自家小叔有院案首指点而高兴,而对白鹤明来说,钓到一位未来的状元郎好徒儿,何尝不是一件喜事呢?
送走杜娘子后,云歌让吴珍娘把剩下的点心给家里人分了,回到正房休息。
出门治病费心劳神,她这具身体在古代不算年轻了,必须好好保养,才能健康长寿。
下午时候,云歌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叫门声。
锦棠在外面说,“娘,定慧寺的贤念师太来了。”
这个世界的定慧寺是一座女庵,就在云歌家租住的宅子附近,平日香火旺盛,常有官家女眷、商贾内妇、平民姑嫂结伴去进香祈福。
定慧寺的尼姑们专心修行,从不做鸡鸣狗盗之事,若有女子有难处求上门,她们也会施以援手,在邻里间风评很好。
贤念师太之前来白家化缘过几次,定慧寺的尼姑化缘不一定要银钱或米面,在庙里施斋饭或者办法事的时候来帮帮忙也可以。
云歌觉得这是结个善缘,也能让家里的女眷们出门走走,便叫锦棠、吴珍娘、蒋桂花她们常去帮忙。
时间久了,白家和贤念师太便熟识了。
云歌从躺椅上起来,让贤念师太进屋坐,喊妙儿上茶。
“师太今日来有什么事?”
贤念师太道了声阿弥陀佛,双手合十道,“过些日子就是四月八浴佛节庙会了,定慧寺里会接待一些贵眷,我们主持怕贵眷们体弱,到时候人多出事,想向云娘子讨几副消暑解晕的药丸。”
云歌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确实快四月八了。
那是不是说明,原学政和原家小姐马上要来苏州府相看谦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