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业布坊的伙计和谦川关系好,且看出云歌是实打实买东西的主顾,伺候得殷勤,云歌指一匹,就取一匹下来放在柜台上请云歌细看。
挑选了一刻多钟时间,云歌总算是选好了一堆料子,把家里人的尺寸告诉伙计,让他裁布。
就在此时,诚业布坊店门外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你们店里的伙计呢?都死哪里去了,我们小姐来挑布了,还不快点清场迎接?!”
伙计吓了一跳,听出来者是谁,面露难色。
谦川也听到了动静,压低声音问,“小刘哥,这人是谁,不是说今日没有大主顾吗?”
伙计抹了把脸,“这!唉,这位主儿去哪儿从不提前打招呼,只是由着性子来,怪我没提前想到,本以为吴家现在……她没空出来呢!”
云歌皱眉,她不喜欢麻烦,但麻烦总是自己找上门来。在苏州府城,现在的白家还是太渺小了。
伙计苦着脸告饶道,“伯母,你们挑好的布料和要裁的尺寸我都记下了,回头我裁好了,亲自送到您府上去,请您先移贵步如何?”
云歌看出来伙计不想得罪外头的人,虽然扫兴,但也不为难谦川的朋友,点头说道,“那就麻烦你了,我们先回去。”
云歌一行人走出布行大门,看见门外停了一辆青顶漆饰的马车,车内的人没有露面,车外有几个仆役。
一个穿金戴银的仆妇站在车前,满脸高傲,看都不看从里面出来的白家人,下巴快要抬到天上去了。
吴珍娘看见那个仆妇,脸色骤变,脚步顿时乱了。
一旁的云歌瞬间察觉到她的不对,伸手抓着她的胳膊,一路把她拉到车厢里才松了手。
坐在车里,吴珍娘仍然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都不说笑了,也不叽叽喳喳评价方才看的花布哪匹最好看,或者八卦清场的小姐是谁,就像被人抽走了主心骨。
蒋桂花对云歌投以疑问的眼神,云歌摇了下头,蒋桂花没再探究。
一路沉默回到家中,女眷们的心情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想到今日挑好的布料很快就能变成新裙子,一个个又露出笑意。
只有吴珍娘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回家还差点走错了门。
云歌见她这一点事都藏不住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吴珍娘还打算藏呢,家里明眼人谁看不出她心里有事啊!
“老大家的,你跟我到后院正房来。”
吴珍娘听到云歌的话,吓了一跳,像只被捏着脖子的鹌鹑似的蹭进正房。
门一关,云歌坐在上首好整以暇地问,“今天你怎么了?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猜?”
“娘,我……”吴珍娘张开口,脑子依旧空空如也。
怎么办,亲娘没教过她怎么单独和婆婆坦白自己的出身啊!
原本亲娘的计划,是等她来苏州府城,在吴家站稳跟脚后,再以平妻的身份和白家坦白认亲家的!
为什么吴家那个便宜妹妹会出现在诚业布坊,自己一紧张,直接在婆婆面前露馅了!
云歌见吴珍娘不开口,缓缓说道,“你认识布行外面那个仆妇,因为看见她方寸大乱,而布行伙计说外面的人是吴家小姐,和你一个姓。”
“是同族亲戚?”云歌不等吴珍娘回答又摇头,“不,只是亲戚你不会这样,而且我记得,当初议亲时,你娘说你爹只是苏州城商贾家的商队管事,没提过有什么富贵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