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因为如此？”
叶凡眉头微微皱起，审视着沐倾城的眼睛。
他当然知道，无疾这孩子喜欢沐倾城。
这一路，沐倾城哄无疾的本事他都看在眼里。
让沐倾城留下来陪无疾，对无疾而言自是再好不过。
可他明显感觉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沐倾城决定留下，必有更深的理由。
“嗯。”
沐倾城轻轻点头，神色坦然。
迎着叶凡的目光，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你想好了吗？”
叶凡沉默片刻，没有追问。
他与沐倾城相识已久，深知其性子。
对方若不愿多说，问也问不出来。
既是如此，他只问这一句。
“我想好了。”
沐倾城忽而一笑，那笑意清浅却坚定。
“既如此，我就不劝你了。”
叶凡松开眉头，双手依旧握着沐倾城的手，“你留在酒神城，好好照顾无疾，也好好照顾自己。”
他不清楚，酒神跟沐倾城究竟说了些什么。
但相信，沐倾城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酒神行事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有深意。
从他答不喝三问，到甄浪得照影还。
再到对无疾之事应允得那般干脆，这一切绝非巧合。
或许让沐倾城留下，也是这份深意中的一环。
“我会的。”
沐倾城微微一笑，点头一言。
话落忽然踮起脚尖，双手轻轻搭在叶凡肩头，在叶凡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那吻极轻极短，像是蜻蜓点过水面，还不及叶凡反应过来便已退开。
叶凡怔了一瞬，伸手将沐倾城耳畔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叶凡兄。”
陌苍生缓步走上前来，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先是朝沐倾城含笑点头，随即对叶凡道，“既然倾城姑娘要留在酒神城，那我们，就不多叨扰了。早些动身离开吧。”
“嗯。”
叶凡应了一声，目光却仍停在沐倾城身上，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收回。
“几位，请。”
不倒见见几人已做了决断，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大手朝庄门方向一摆。
三人随即跟着不倒，穿过来时那条碎石小径，最终停在了酒神庄门前那道古朴的木匾之下。
“几位，就送到这了。”
不倒止步于庄门口，双手抱拳，朗声笑道，“祝三位，一路顺风！”
“告辞。”
叶凡抱拳回礼，吐出一道话音。
随即与甄浪、陌苍生一道，沿来路而去。
此时，夜已深了。
酒神城的街巷，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沿街酒肆大多已收摊，只余几家还亮着灯笼，偶尔传出三两声微醺的酒客划拳吆喝，很快又消融在醉川潺潺的水声之中。
叶凡走在熟悉的来路上，思绪却已不知飘到了何处。
不知不觉间，酒神城那扇敞开的城门已遥遥在望。
“叶凡兄。”
陌苍生忽然开口，打断了叶凡繁杂的思绪，“阳氏圣族的人，恐怕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眼下，我们是不是该想想，如何离开这酒神城？”
“离开酒神城？”
叶凡眸光微凝，脚步在城门洞内阴影中稍稍一顿。
抬眼望向城门外，三艘赤金战舰的轮廓隐约可见。
从他们进城到现在已过去大半日，阳氏圣族强者竟还守在外面。
看样子，是对他这颗人头的志在必得。
“那阳氏圣族的武皇，具体什么修为？”
甄浪眼眸闪烁着一丝好奇，舔了舔嘴唇对陌苍生问道。
“此人名为阳焱。”
陌苍生沉吟道，“根据我此前所得的信息，其修为是在武皇境一阶。不过这些情报皆有时效……若他近期有所突破，最高不会超过武皇境二阶。”
他对天穹大陆各大势力，经常抛头露面的武皇强者皆有一定了解。
阳焱身为阳氏圣族九长老，常年在外行走，其信息并不难获取。
但武者破境这种事最难预测，所以也不敢把话说死。
“武皇境一阶、二阶？”
甄浪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笑意，拍了拍腰间的金玉葫芦道，“或许，我顶得住！”
饮一口照影还，能让他短时间内战力拔升一个层次。
从拿到这金玉葫芦开始，他就馋得心痒难耐。
直接喝，无缘无故浪费一次机会实在肉疼。
可现在不一样了……
城外，就蹲着一个货真价实的武皇。
还有什么比这更合适的试酒机会吗？
“或许，这便是酒神赠酒的深意。”
叶凡瞥了眼甄浪腰间金玉葫芦，心中忽然明朗了几分。
酒神城外蹲着什么人，酒神不可能不知道。
但酒神城地位特殊，从不插手各方势力间的恩怨。
但酒神，显然并不想他们几人死在酒神城外。
送甄浪照影还，兴许就是一手不动声色的安排。
“叶凡师弟。”
甄浪饶有兴致地望向叶凡，眼中战意隐隐跳动，“除了那武皇，外头还有三十来个武王。你顶得住吗？”
“来之前，肯定是顶不住。不过现在……”
叶凡微微一笑，眼底深处亦燃起了几分战意，“可以试一试。”
阳氏圣族这些武王中，并无掌控法则雏形之力的半步武皇。
且修为参差不齐，并非人人都是武王境九阶。
其中半数以上，修为甚至还不如他。
“试试？”
甄浪嘴角一咧，仰头大笑了两声，豪气干云，“哈哈，那就试一试！”
三人不再多言，又朝着城门走出几步。
远处虚空，中央那艘虚空战舰前端。
依稀可见阳焱负手而立，周身气息炽烈。
虽未有任何动作，武皇威压却已笼罩那方天地。
“陌苍生，你留在这。”
叶凡凝着目光，低声提醒了身侧的陌苍生一句，“我与甄浪师兄去会会他们。”
“那我就在这，看好戏了。”
陌苍生轻轻点头，含笑退后半步。
姿态从容，欣然接受了这个安排。
他如今，也已是武王境强者。
且修为，已达到武王境六阶。
但其所长，从来不是与人拼杀。
上去非但帮不了什么忙，反倒可能成为累赘。
“甄浪师兄，咱们走！”
叶凡不再多言，与甄浪对视一眼。
甄浪早已迫不及待，脚下一踏。
身形破开夜风，发出沉闷的音爆。
叶凡紧随其后，衣袍猎猎作响。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那三艘赤金战舰迎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