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安静区。
九八年的魔都街头,豪车不少,但并非随处可见。
一辆头饰飞天女神的双R幻影缓缓停靠在了一幢独栋别墅门口,门房秦大爷早已侍立在门口,车子一停稳,他就小跑着上前打开了车门,车里坐着一位精雕玉琢的小姑娘,她大大的眼睛里散发着剔透的光。
秦大爷用手捂住车边,怕小姑娘碰到,小姑娘伸出细长的腿,漂亮的水晶鞋踩到了地上,她站了出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女王。
“生日快乐!”
“HappyBirthday!”
门口两排身穿酒店侍应生衣服的大长腿姑娘拉开了手里的礼花,漫天飞舞的圆片儿像互相追逐的萤火虫,飘飘洒洒的布满了小姑娘所处的天空,映得天空中五彩斑斓,如梦似幻。
小姑娘攥了攥手心里几色亮片儿,感受着心脏活蹦乱跳传过来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像是面上的一道涟漪,迅速划过脸部,然后又在眼睛里凝聚成两点火星,转瞬消失在眼波深处。
这一幕看呆了出来迎接的帅气小男孩,手捧的鲜花掉地上了都没感觉,他痴痴地盯着小姑娘说道:“苏明月,你好美!”
苏明月面对小男孩扯住裙摆弯腰摆了个公主的礼仪,袁嘉言,他值得!
人群欢呼,鼓掌,有几个吊儿郎当地吹起了口哨!
袁嘉言给了苏明月一个踏实而热情的拥抱,苏明月轻抚着袁嘉言的背,像是老母亲在慰抚自己归家的孩子!
“明月宝贝,快到爷爷这来,怎么样?喜欢吗?”
轮椅上一头银丝精神矍铄的老人笑眯眯的看着小天使,真像啊,碧月吾妻,如果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们的小明月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长大,她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罪,不过现在好了,她的病好了,算是苦尽甘来,小明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长得越来越像你,我每次看到她,都以为你还在,在陪着我这把老骨头…不说了,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是明月八岁的生日,抽空下来一趟,吃完蛋糕就回去,可好!?
推着轮椅的帅气男人从兜里翻出白丝手帕擦了擦老人湿润的眼角,俯头轻声在老人耳边提醒道:“爸,袁叔、李叔他们在看着呢!”
“随他们去,今天高兴,去,把明月出生时埋的那坛女儿红起出来,今天我要和老伙计们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好嘞,我这就安排人起出来,”帅气男人呼了长长一口气,意味深长地道:“这坛酒,该起出来了。”
“对,公公,老公,这坛酒,大家都得喝点,沾沾明月的喜气。”一脸喜气洋洋地雍容少妇,眼光流转,催促帅气男人,“你又不清楚明月的女儿红是哪坛,快和公公去招呼客人,我和可可去起酒,可可…”
“来啦,嫂子,叫我干嘛呀?”
“去酒窖起酒。”
苏可可一脸惊吓,紧随其后的是扭捏,低着头扯着衣角,细声细气地说道:“嫂子,我可还未成年呢,你就这么想把我扫地出门,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他呢?现在去起酒…不合适吧!”
汪清涵一怔,然后莞尔一笑,这傻姑娘,沟壑虽深但藏不住事,胸前两座肉山白长了,当下伸出葱葱玉指一点苏可可光洁的脑门,戏谑道:“让我猜猜,蒋墨云从国外回来,跟你表白啦?”
富贵人家接触面广,早熟,而苏可可恰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心里藏着一个人正常,何况那个人和她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关系,她巴不得早点长大,好以身相许。
这丫头,必须得看紧喽。
“嗯,”苏可可低着头看不见汪清涵脸上的表情,老老实实地点了下头,补充道:“他说这次回来不走了,等我十八岁就和我结婚。”
“可是咱们国家的法定年龄是二十岁,而且你才十四岁,哪怕到十八岁,也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再说你哥和公公肯定不准。”
“没关系的,墨云哥说了,我们先按老家的婚俗办酒席把婚事定下来,等我到了年龄就领证,那会儿他也早挣了钱在魔都买房子安好了家,哥和老爸凭什么不肯?蒋墨云很努力很上进的,如果不是蒋叔叔被人骗了,他在漂亮国哪里还用去中餐馆刷盘子勤工俭学,我给他寄过好多次钱呢,他都给退了回来,他很爱我的,为了我放弃了漂亮国的学业呢。”
“傻丫头,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是因为你比学业更值得他追求呀,男人非常功利的哦,你不要被他们的甜言蜜语骗到了,嗯,你老哥苏钰除外哈。蒋墨云是不错,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这么早下决定,等你上了大学,认识到更多优秀的人,经历了一些事以后,眼界开阔了再做决定,还有…答应我,不要把自己轻易交出去,你才十四岁,人生路才刚开始走,保护好自己,好吗?”
“嫂子…”苏可可羞红了脸,不依了,“我还没说你跟哥呢?现在明月的病好了,你们什么时候要二胎?老爸做梦都想你们生个男宝,我们老苏家后继有人,他…就那什么,老怀大慰,对,老怀大慰。”
汪清涵看着一脸兴奋的小姑子,不忍再戏弄她,“是啊,明月的病奇迹般好了,我到现在都不敢置信,先天性心脏源病呀,国外大医院的专家都说我们明月顶多能活到十八岁,我是做梦都没想到,这个病还可以自愈的,可可,你捏捏我的脸,我试试看疼不疼?是不是我在做梦,哎哟。”
汪清涵打掉苏可可的用力绞肉的手,“傻子,你存心报复是吧?”
苏可可叫起了撞天屈,“不是你叫我用力捏的?”
汪清涵无奈地看着小姑子,“走,我们起酒去,汪清正,杵在门口干嘛呢?过来帮忙,憨批!全是憨批!”
“姐,爸说让我跟姐夫学着点待人接物的道理。”
“先帮姐起酒,赶明儿要你姐夫一对一教你。”
苏可可红晕上头,“嫂子,还要去起酒啊?”
“当然,今天是我家明月的生日,她的身体也好了,喜上加喜,你说该不该开她的那坛酒?”
“嫂子…”苏可可拉长了尾音,追着汪清涵打,汪清正一脸嫌弃的缀在后面,可能是他刚窜了个子西装不太合身的缘故,走起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别墅后院的草坪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脚印,线路弯曲,却还是固执地迤逦前行。
苏可可扎着马尾,一脸青春洋溢,身材欣长,大概是还不适应胸前才刚发育饱满的两坨肉,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像只跳跃前进的傻狍子,里里外外都透着挥之不散的傻里傻气。
十四岁的苏可可,十六岁的汪清正,青春正当时,不负好时代!
而八岁的苏明月俏立在别墅带游泳池和直升机坪的大平台围栏边上,目送她一生中最亲密的三位家人渐行渐远,满怀感慨,略微心酸,眼里有光,心里有疼,还有对待未来的期许以及挑战未知的…勇气!
毕竟,这个世界,跟她以前看过的世界似乎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