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破除禁制的机会和能力,姜潮肯定早就把任杰杀死了,又岂会如此大费周章!
帮助血海仇敌出逃?光是想想都觉得可笑!”
传音到这里,莺粟略作停顿。
再开口时,语气里已带有几分她惯常持之的、“天大的事儿都无所谓”的松弛感:
“退一万步讲,就算任杰逃出渊狱,与那小子有关......又能怎样?
莺粟所言与她的态度,令向来都很有涵养、喜怒不形于色的苏杭,语气里罕见多出了几分愤怒: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但是支配,我警告你最好别太过火......千万不要破坏我们的计划!”
莺粟所言,当然没有彻底打消苏杭的猜忌。
直到此刻,他都仍旧认为,任杰逃出渊狱必然与姜潮有关。
他也隐隐感觉,莺粟当时执意要留下任杰一命,应该不单单只是为了,给危管局多造一个近乎于拥有无限能源的“充电宝”出来。
她绝对没有那么无私、那么为所谓组织着想,更不喜欢拘泥于形式与规矩......
这一点,没人比苏杭能更加清楚。
并且,在苏杭看来,直到此刻都下落不明的任杰,极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而姜潮,确实有作案动机与理由。
让姜潮、韩若冰与张楠组成固定队,是莺粟一手授意与安排的。
在那之前,苏杭就已经离开中州危管局,不清楚姜潮的具体动向。
他自然不清楚,姜潮与韩若冰之间的感情,究竟深有何许。
在他眼中,性格一冷一热、互为两大极端的两人,根本没有玩到一起的理由,更别说是建立起,真正意义上“刻苦铭心”的友谊了。
虽说如此,可莺粟刚刚却直接证实了,姜潮与韩若冰之间的深厚情感。
同时,她也给出了,姜潮杀死任杰的理由:
那个“人形灾厄”,曾经几度威胁到姜潮和林子晗,还害死了韩若冰。
只是苏杭想不明白,倘若果真如此,莺粟为何会将这些自己并不知道的内情,主动说出口?
他更无法解释,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姜潮究竟是如何“帮助”任杰逃出渊狱。
还能在杀死对方后,又追寻并且袚除“混乱”的?
就算有裁决权柄帮助,姜潮也绝无可能做到才对。
毕竟在裁决气息爆发时,他和莺粟已经赶到了天使之城。
这一路赶来,他们都未曾发现任杰,有任何在附近活动过的迹象。
从裁决气息出现、爆发到结束,总共也就只有几分钟时间,甚至更短。
最重要的是,适才出现的裁决之力还显然不完整。
无论怎么看,姜潮都没有充足的作案能力与时间。
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指明莺粟暗中破坏计划的前提下。
苏杭也没有办法联合组织,一同强行制止莺粟,更别说是制裁。
但直觉又告诉他,绝对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理。
于是,在苦思良久,却仍无法找到逻辑链有任何破绽后。
苏杭索性不再犹豫,趁着莺粟没有防备,直接对她发动了能力!
从外界来看,一切如常、没有出现任何异动。
但由精神力聚合而成的无形触手,已然从思维层面,悄然探入莺粟的大脑。
它们无声无息地翻涌、蔓延,如同幽深的暗流,潜入平静的湖面。
它们在莺粟的意识最深处游走,细细搜寻着每一寸记忆的纹理,挖掘那些绝不会被她摆在明面上的隐秘想法。
时间在表面的沉默中悄然流逝。
直到莺粟悦耳的声音悠悠响起:
“好好开飞机,师父。”
“你应该不想咱们师徒三个,一起从万米高空上摔下去吧?”
“哪怕是你我......同样也是要粉身碎骨的哦。”
“还有,那小子的感知力,早已今非昔比。”
“就算他现在睡得很熟,也未必不会发现,你和我在进行什么‘小游戏’......”
她望向苏杭的明黄色美眸中,骤然亮起不停旋转的金色光华:
“要是因此而让他感知到异常,进而发现你我在暗中计划着什么,导致那个怪物提前苏醒......”
“那么结果,可是比飞机坠落还要严重上无数倍。”
苏杭能感觉到,在自己的“精神触手”,探入莺粟的大脑、不停搅动搜寻时,她并未作出任何反抗。
他当然清楚,身为掌握“支配”权柄的存在,莺粟理应有支配她自己思维、想法与记忆的能力。
并且,她也很有可能的确这么做了。
但长时间支配思维、想法与记忆,哪怕强大如莺粟也理应无法做到。
毕竟以人类为躯壳的她不是真神,而是权柄与神格都不完整的存在。
这么做,难免会对自身神格形成影响,由内到外都变成“受支配”的傀儡。
或者说,变作“被捏造出来的那个人”。
如此一来......与“被自己彻底支配”有何区别?
苏杭相信,“被彻底支配”,是莺粟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哪怕是被自己彻底支配......那也同样不行!
所以,在莺粟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苏杭本来有一定的信心,可以从她的意识里翻找出点儿什么来。
只可惜,探查的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他当然不会因此就完全相信莺粟,只是已经借此意识到:
如果想要真正撬开莺粟的大脑,单凭自己是很难办到了。
看来......还是得寻求那位的帮助才行!
另一方面,苏杭也知道莺粟说得没错:
哪怕强如他们,从这种高度摔落,不说生还几率接近为零,身负重创必然也是少不了的。
而且,他也没有忘记,自己身后还沉睡着何其恐怖的存在。
于是,苏杭只好像以往在姜潮面前,教训自己这位“得意弟子”一样。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口头教育,而是通过精神传音:
“倘若对大计造成不利影响,后果有多么严重,想必不用我多言......”
“所以,不管你究竟在暗中谋划着些什么,最好都给我收敛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