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那名女超凡者反应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又从旁边儿冲了出来。
那是个不过七八岁的男孩,衣衫褴褛,脸上还挂着并未完全干涸的泪痕。
正是适才险些被一头鬼级灾厄撕碎的孩子。
他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挡在一头体型魁梧的恶魔级大灾前面,横举双臂、张开双手,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超能英雄”们:
“不许你们伤害它......它是我的救命恩人!”
孩子的嗓音稚嫩却尖锐,在硝烟弥漫的废墟间格外清晰。
那头恶魔级大灾,低头看了男孩一眼,没有发出任何与同类相似的嘶吼,只是默默立于原处。
超凡者们面面相觑。
有人悄悄收起了正在凝聚的超凡异能,有人犹豫着放下了手中的非凡武器。
几名值夜者趁机展开感知,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这些灾厄的精神波动。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们更加困惑了。
这些灾厄的精神量级,绝大多数都不亚于他们。
其中有一部分,更是在他们之上。
尤其是那个被小孩护在身后的大家伙,应当是恶魔级水准;
远处那只浑身覆满冰晶、通体布满尖刺的寒霜恶魔,气息更是强大无匹、深不可测。
想来必定在恶魔级高阶之上,极有可能已达地狱级。
像是这种级别的存在,如果真有什么歪心思,应该不至于还要费如此周章,上演什么“灾、民一家亲”的戏码。
更何况,这与它们简单粗暴,相比起含蓄渐进来,更喜欢恣意妄为的行为模式,显然也完全不符。
虽然很难理解,但这些灾厄......可能真的是想要帮助人类。
一名C级值夜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声对身边的队友说道:
“它们的精神波动很稳定,如果不是外形明显已经完全异化......说是‘披着灾厄皮的超凡者’都丝毫不为过。”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超乎常理......但事实确实如此。”
“而且......而且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刻意收敛自己的力量,以免伤害到周围的人。”
“还有,我刚刚与其他几名同途径的战友们,已经交流沟通过了。”
“他们的感知、判断,都与我基本一致。”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在场其余超凡者们,对灾厄军团残存的敌意。
那头恶魔级大灾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众人的看法、判断,与接下来的行为,似乎于它而言毫不重要。
它只是任由那个小男孩儿,靠在它冰冷的躯体上,粗粝的爪尖小心翼翼地蜷缩着。
好像生怕划伤了孩子,那细嫩娇弱的皮肤一样。
不远处的废墟后,更多幸存者探出头来,看到了这一幕。
有人迈出了第一步。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靠近一头正用利爪清理碎石的人形灾厄。
那“怪物”低头看了他一眼,将一块磨盘大的混凝土块推到一边,露出底下压着的一个年轻女孩。
老人扑上去抱住女孩,老泪纵横。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主动靠近这些怪物。
有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它们冰冷的身体;
有人试探着跟在它们身后,穿过坍塌的街区;
有人在绝望中向它们呼救,而它们真的来了。
没有索取、没有伤害,只有沉默的付出。
一名超凡者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刀锋化作光点、缓缓消散。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困惑与震撼。
尽管所有人心中,对此依旧充满了讶异与不解。
但是从结果来看,无论如何,这都是天大的好事儿。
对那些超凡者们来说,亦是同样如此。
毕竟单凭他们,根本无力处理眼下这场浩劫。
别说拯救无辜群众、平民百姓了,他们就连自保都很难做到。
这些“怪物”......可是救了他们的命啊!
而且,这些灾厄,非但立场与其余同类完全相反。
就连形体、能力与思维逻辑,还有据此而做出的行动,似乎也非常稳定,不像他们和其余灾厄一样混乱。
这是因为受到裁决之力、欲望本源,带来的统御加持,这些灾厄拥有远超同级同类存在的强大精神抗性。
虽然它们无法像姜潮一样,近乎完全不受混乱之渊的影响。
却也绝对不至于受到,足以妨碍它们执行指令的过深干扰。
当然,因为刚刚重塑身躯、恢复意识。
而且,由于姜潮对灾厄统御掌握的熟练度不够,无法进行远距离精细操作。
这些灾厄中的绝大多数,等级又都在恶魔级以下,不具备较高智慧与口吐人言的能力。
所以,它们无法与超凡者们进行沟通,也不能借此来表明立场。
更别说是解释,它们遭受混乱之渊影响的程度,为何会是这般之低了。
可这并不影响它们的行动效率——
在韩若冰的带领下,灾厄军团迅速铺开,以扭曲怪异、各不相同的躯体,共同筑起了一道道防线。
在又一波灾潮袭来后,已化作“冰霜恶魔”的韩若冰,立刻张开双臂。
于它周身不停翻涌的寒气,随之骤然爆发。
寒霜领域以他为圆心轰然扩张,将整整三个街区笼罩其中。
冰蓝色的光芒在大地上蔓延,所过之处,地面结冰、空气凝霜、一切都被极寒吞没。
那些或因为任杰死去而处于无主状态,或因为受到混乱之渊的影响,由普通人、受刑者转化而来的失控灾厄。
在这股力量面前,绝大多数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立刻冻成冰雕,随即碎裂成漫天冰屑。
其中一些比较强大的存在,虽然勉强抵挡住了寒霜冲击、没有被瞬间冻结。
却也被寒霜之力,侵蚀得动作迟缓、反应迟钝,变成了任人宰割的靶子。
超凡者们抓住机会,与姜潮的灾厄军团并肩冲锋。
他们在冰面上滑行突进、借“友灾”的掩护迂回包抄,联手围攻那些被冻僵的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