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得到的消息,和关隐年知道的差不多,三个安全区尚未沦陷,安全区里的人,还保留着之前的生活作息,有水有电,正常生活工作读书,没有诡异的入侵。
小翠过去短暂停留过的一支车队,似乎得到了一张地图,已经前往了三个安全区里,最大的一处。
关隐年铺开自己的羊皮地图,问小翠:“你能识别方向吗?”
小翠歪着脑袋看了看那张地图,用鸟喙啄了啄地图的左上角。
关隐年会意,将现在地图所显示的区域缩放,呈现出更大的区域。
小翠继续啄左上角。
关隐年继续缩放。
地图是关隐年在序列三的时候制造的,以他自己所在的位置为中心点,向四周扩散,但能显示的部位是有限制的,而且比例越是缩放,地图的精确度就越低,和盛世的卫星地图差不多。
缩放到地图无法再显示的模糊地带,小翠依旧执着地啄着左上角。
关隐年道:“如果不是你的鸟有问题,就只能说明,地图不够用了,我们得先往西北方向出发。”
萧寂看着地图上的方位:“我们没见过从安全区出来的人,安全区也没放出过任何信号,首先我们应该确定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谁也不能确定,那里会不会是个幌子,是一场更大的骗局。”
关隐年明白萧寂的意思:“消息的来源没办法追溯,但如果一直在这条路上继续前进,面临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消耗。”
“粮食有吃完的一天,物资也有被洗劫空的时候,没有持续生产力,就是坐吃山空。”
“不管安全区是真是假,目前来说,都是人类生存下去的希望,无论如何,都得去看了才知道。”
这番话,萧寂倒是没否认。
虽然潜意识里对安全区存疑,但就像盒子里的猫,盒子没打开,你永远无法判定猫是死是活。
小翠指完路,就站在地图边闭上了眼,看样子是找到了萧寂,松了口气,精神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关隐年拿出那把破旧的猎枪:“我让你买这东西,你一点疑问都没有?”
萧寂摇摇头:“你总不会害我。”
关隐年对萧寂的信任很满意,按着萧寂的后脑勺给了他一个吻,然后拿出短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了枪身上。
枪身开始出现变化,原本破旧斑驳的表皮变得黑亮,上面隐隐攀爬上一层凸起的血红色纹路,像是藤蔓在蔓延。
枪身肉眼可见变得坚硬而华丽,而关隐年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变得苍白。
萧寂蹙了蹙眉,却没打断他。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关隐年才将那把焕然一新的枪丢给了萧寂。
他拿起手边的保温杯,拧开,大口喝了几口里面的液体,脸色才逐渐恢复了几分红润。
萧寂看了眼关隐年那把平平无奇的斧头,又看了眼自己这杆华丽丽的猎枪:
“真漂亮。”
关隐年淡淡嗯了一声:“勉强配得上你。”
萧寂掂量着手里的枪,冰凉,质感很厚重,但上面却没有煞气,显然,是还没开过荤。
关隐年道:“它会持续积攒诡异的力量,杀得越多,它就越强。”
和关隐年手里的其他所有东西一样,都是成长型武器。
萧寂看得出关隐年消耗不小,他靠近关隐年,伸手给了他一个拥抱,又亲亲关隐年的鬓发:
“谢谢。”
关隐年靠在萧寂怀里:“少来,换成别人,二十吨大米老子也不干。”
这点萧寂倒是不曾怀疑,因为别说是关隐年不想帮了,他就是想,但从他手里出来的东西,换个人,也用不了。
就连林湛,很多威力十足的东西,去了林湛手上,也会大打折扣。
关隐年也是发现自己再造的物品,都能毫无芥蒂地跟萧寂打成一片,才能帮萧寂造出这把枪,但事实上,这把枪的主人,还是关隐年自己,只要关隐年想要收回,这把枪就不得不脱离萧寂回到他手上。
萧寂一只手探进关隐年的上衣,按在他腰间:
“那我总得拿出点东西来报答你。”
两人额头相抵,关隐年看着萧寂的唇瓣:“我这人心思恶毒,比起报答,我更喜欢报复。”
萧寂贴上他的唇:“怎么报复?”
关隐年咧嘴:“拿你子子孙孙的命来报复。”
.......
一个小时后,关隐年打开车门,将报复对象丢在了车底。
车上闷得慌,趁着太阳落山,气温不冷不热,两人也下了车去透气,肩挨着肩站在路边。
不少人都搭起了营帐,另一支车队里有人正在跳舞,自己这边车队的人,也在看热闹。
萧寂望着落日的余晖洒在荒漠上,看着太阳不再刺眼,渐渐消失在公路尽头,闭了闭眼,鼻息间尽是荒芜的味道。
关隐年站在萧寂身边,看见的却不是落日,而是落日另一边,正缓缓出现在天边的月亮。
原本皎洁的白月,变得微红。
关隐年脸色一变:“血月要降临了。”
萧寂闻言,偏头看向月亮。
在诡异降世之后,便没有了十五月圆一说,但月亮的变化,有了一个新的周期,每隔一段时间,月亮的颜色,就会从白色,变成血色。
目前,这种情况一共出现了两次。
每一次,都是一场新的灾难。
大批新的诡异会伴随着血月诞生,而它们降世的第一个夜晚,不受黑雾笼罩和束缚,会肆无忌惮地对人类展开屠杀。
人类避无可避,唯一能做的,就是拼死抵抗,熬到天亮,血月消失。
而眼下月亮微红,就表示着,待深夜降临,血月当空,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夜。
“上一次,你们是怎么熬过去的?”
萧寂问道。
在原身的记忆里,上一次血月出现,原身以旁人血肉为遮掩,躲在一家便利店的冰柜里,与几具尸体作伴,硬生生藏了一夜。
关隐年沉着脸,看向萧寂:
“车队里剩下的这些人,只有上次血月降临前的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