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对坐于窗边，楼下人来人往，彼此的眼神却始终对视着。
这不是沈舟第一次问她，但再次提起，初凰的心，还是难以抑制的悸动。
那些年，苦吗？
苦的。
要在短短数年的时间里，收复五国，她就算有三头六臂，每天睡觉的时间，都不超过两个时辰，还要一直寻找飞升成神的办法，人人道她天方夜谭。
可不试试，怎么会甘心呢？
但以凡人身躯比肩神明，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能说，对那个时期的初凰来说，她的力量过于渺小，统一天下是难，不停的厮杀让她双手沾满了鲜血，从夜夜噩梦不断到后来的麻木不仁。
她只是想，快一点再快一点，睡不好觉也没关系，伤痕累累也没关系。
只要能再快一点，能拥有一个，可以和他站在同一个位置的身份。
他身边的人，都太优秀了，让她不得不感到自卑。
引以为傲的女帝身份，到后来的天下之主身份，对比沈舟身边的人，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凡人想要长出仙胎，即使她的祖上是凤族，又何其容易？
人想要得到什么，总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而成神的代价，无非就是剥皮拆骨...
想到那个一次次濒死的夜晚，初凰的眼眸深处，仍是有着恐惧之态。
她怕死，更怕这一死，什么都没了。
但就好在，她熬过来了。
都过去了。
初凰率先移开了视线，笑着喝下一口酒：“不苦，也不痛。”
她不想追忆往昔，只要当下的生活是好的，那就够了。
这一点，她和瑶光，是相似的。
知晓她不愿再提过往，沈舟也不再追问，只是多少...有些对不住了。
当年，他失约了。
若是他没有失约，初凰或许不会经历那些难以言说的痛。
沈舟站起身，在初凰疑惑的视线中，朝着她走了过来，随后在初凰身侧坐下。
他亲自为她盛了一碗排骨汤：“多吃点，好好补补。”
初凰的眼眶倏然有些热，却还是开口调侃：“怎么？心疼我了？”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她没指望他回答。
但沈舟却郑重其事的点头：“嗯。”
初凰这回笑不出来了，多少也还是有点委屈在的。
“那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补偿？”
“你说。”
初凰眼睛滴溜溜的转，一看就不怀好意。
“我要孩子，今年就要。”
沈舟顿时笑了：“行。”
“还有什么？”
“每天都要来陪我吃晚饭，维持三个月。”
“行。”
初凰顿时惊呆了：“你真可以？要是再爽约...”
沈舟：“再爽约你打死我。”
初凰顿时磨刀霍霍，但很快又蔫巴了：“我又打不过你。”
“我不还手。”
初凰眼睛亮了：“真的？”
沈舟笑着点头，像摸小猫一样，摸摸她的脑袋，笑着点头：“真的。”
本来早就已经打算，等到了凡间，要多陪一陪初凰的。
从前他在追逐师尊的脚步，后来虽然不跟着跑了，身边也是新人不断，对初凰，一开始反而没有那么喜欢。
沈舟心里总是有愧的。
初凰也是一个很漂亮，很有能力，也很爱他的女人。
一直追着他跑，应该也很累吧？也该停下来歇一歇了。
“就算我晚上在宫里，你也会来陪我吃饭吗？”初凰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似乎一直想要一个答案。
沈舟点头：“来啊，为什么不来？没事的话，我还可以陪你在宫里住一段时间。”
初凰的眼神愈发明亮了：“真的可以？”
“真的真的，比黄金都真。”
“我要昭告天下，你是我的皇夫！唯一的！”
“可以。”沈舟对这个毫不在意。
毕竟当初，初凰还是凤临女帝的时候，不就已经干过一次了吗？
这不过是梅开二度，历史重演。
唯一的不同，这一次，是沈舟真的，心甘情愿答应的，没有任何的算计或者是威逼利诱。
初凰顿时兴奋了，恨不得现在就拟旨。
但是她又深知，要真这么干了，后院的那几位，心里恐怕都不舒服。
沈舟自然也考虑到了，他说：“你尽管去做就好了，你担心的事情，由我来解决。”
他的女人，还是只有他压得住。
初凰顿时狠狠的松了一口气，重重点头：“行。”
她现在可开心了，沈舟看着她笑容满面，不由得心里也微微放松了一些。
同时，他余光瞥到了楼下，是四娘和孟玥，正在手挽手的逛街。
他看向初凰，初凰正兴致勃勃的在跟他说着，这个圣旨要怎么写，才能让天下振奋。
于是，沈舟收回了视线，同时，悄无声息的，一道透明的结界将四周围了起来。
底下的人抬头，也看不到什么。
初凰却浑然不知。
沈舟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温柔，既然说好了陪，就要心无旁骛。
就这样，两人吃了一顿愉快的饭，初凰变得活泼了不少，也乐意和沈舟谈一谈国家大事。
虽然朝政那些事，对沈舟来说，并不感兴趣。
但他还带着二十一世纪的脑袋，还是能给出一些不错的提议的。
既然是老婆的国家，自然还是要上点心。
说着说着，初凰突然来了句：“你得答应我，我们的孩子，由他自己选择想要的人生。”
即便是仙凡相恋，初凰想，只要他自己能够承受这个苦果，又有什么不可以？
起码，他自己是愿意的。
沈舟为孩子考虑的前提，也是基于他们的母亲。
所以，沈舟点头：“可以。”
要是初凰不愿意他的教导模式，那就依照她的也行。
初凰终于绽开了笑颜：“相公，你可真好。”
听到这称呼，这带着一点点娇嗔的语气，沈舟不由得微微挑眉。
初凰鲜少会有这种姿态，所以沈舟心情自然也是愉悦的。
他将人拉至身前，单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身，两人之间的距离，是鼻尖对着鼻尖的距离。
虽然做夫妻很久了，但初凰还是禁不住的脸红，从脸蛋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你...这楼下这么多人呢...”
沈舟盯着她殷红的唇瓣笑：“他们看不见。”
下一秒，初凰的呼吸就被尽数侵占。
她睫毛微微颤动，最终选择了闭上双眼，搂住了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