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这个事情,别的地方或许敢搞花花头子,玩阳奉阴违什么的。
但是,顺天府绝对不敢。
皇帝就在顺天府,又有锦衣卫为耳目。
这种地方搞事儿,纯粹就是脑袋放脖子上太痒了。
皇帝的诏书下到顺天府衙门,顺天府衙门发公文到下面县衙,县衙再发公文到乡衙。
这么一个流程走下来,新政推行的很是顺利。
随着朝廷新设的乡官到位,开始重新丈量田亩。
而在清丈过程中,如投献什么的,都不是个问题。
皇帝下诏了,卫所田谁种的归谁。
至于说那些投献到大户门下的田亩,大户有良心了,给人退还了。
大户没良心了,那这田就真成大户了。
对于想着偷税漏税的玩意儿,朱由校是一点儿惯着的想法都没有。
将田地投献到他人名下,用来偷税漏税的那天起,你就应该有这个觉悟。
大明的田亩,卫所田占三成,自耕农占三成,剩下的都是皇亲国戚和巨商富贾。
这轮改制,目的是弄清税基,而不是拉拢民心。
对于下面的人是怎么做的,朱由校这个皇帝并不关心,那是臣子的事。
他为臣子们提供了自己的帮助,给了权力,只看结果。
而随着虎贲卫重新回京,顺天府的新政推行的也是异常的顺利。
“末将此番出京,共剿灭贼匪七伙,捉拿流寇四股,捕获无业流民七百六十九人,向陛下缴旨。”
西苑校场之上,当着已经归来的众军士,以曹文诏为首的虎贲卫将领,正在向朱由校这个皇帝进行着军事汇报。
仔细的听完了曹文诏对一路上的叙述后,朱由校挥了挥手道。
“朕知道了,将赏银给有功之人发下去吧。”
“待事后,本次出京城士卒,轮番放假三日,以做犒赏。”
“末将谢陛下隆恩。”
曹文诏一拱手,就向高台下走去。
随着曹文诏的离开,本次跟随曹文诏离京的军士中,立功之人纷纷前去领取赏银。
也就四五十个人,这次军事行动,说是出城剿匪,实际上就一次和武装迅游差不多,根本就没打上仗。
主要目的,还是看看军队成色,不要连家门口都没离开,就大明军镇的故态萌发,搞个臭事出来。
一步一步走到高台的边上,看着下方正在训练的留守士卒。
对于这次剿匪的结果,朱由校这个皇帝很是满意。
战斗力强不强先不说,起码军纪严整,没发生什么杀良冒功之事。
就目前而言,这就足够了。
就在虎贲卫归京当日,顺天府衙门中。
董应举正在主持一场例会。
每月十五,顺天府就会召集如今已有的四个知县,对新政中遇到的问题进行讨论,能拿出解决办法的,自己解决。
拿不出解决办法的,由董应举上奏皇帝,由皇帝来给出解决办法。
站在窗外,听屋内几人的讨论,听了一会儿后,周应秋皱着眉头离开了顺天府衙。
坐在马车上,又回头再看了眼顺天府衙,周应秋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董应举的能力,还是差了些,手腕,魄力都有不足。
让这么个人主持政改,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这么想了一路,当周应秋回到吏部衙门,时间已经过了午时。
“将今日的公文都给本官拿来。”
“是!”
听到周应秋的话,立刻就有文书前去搬运需要周应秋批示的公文。
而与此同时,宝泉局的正院中,正有一个个身着公服的衙役们,检查着一个个大箱子中的银元。
“这是天启元年四月,最后的一批银币了。因为南直隶兑银要将五月份的额度多给一些,所以这批就暂缓至了现在,待清点完毕后,烦请毕正卿用印。”
手中拿着一份堪合,待毕自严在骑缝处盖上度支司的大印后,赵晗伸手擦了下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看着一箱箱的银元从宝泉局的库房中搬出,撞上马车,驶出宝泉局的大门。
赵晗心中的紧张才算是松懈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南海子的工地之上。
一个个被发配来此劳改的官员们,刚结束了半日的休憩,正要开始做工。
抬头看了眼天上毒辣的太阳,周顺昌搬起一块砖,艰难的走在去目的地的路上。
天气越来越热,很多人都累倒了,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就是如今顺天府每日都会发生的一幕。
如果说京城的政事,就跟被猫咪抓过的毛线团一般,难以理清。
那么辽东的事儿,就只剩下只抓乱毛线的猫了。
辽东,或者说辽东都司的情况,不堪,太不堪了。
以往的都司军政管理政策,太过于粗放。
没有文官进行文化建设的辽东,此时也就比建州女真那边的野人地区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处于一个要黄册有百户所,要鱼鳞册有千户所的一个状态。
手指在眼前的舆图上摸索,孙承宗感觉自己的头发又白了一缕。
“没人可用啊。”
修路,修渠,屯田,设官四项,就忙的他前后脚打架。
前番,皇帝下诏,宁远、广宁两府,海、盖、复、金四卫废卫设府。
宁远、广宁、义州三卫,合为了宁锦府,海州卫、盖州卫两卫改成了海州府、盖州府,复州卫、金州卫合二为一,成了旅顺府。
而且,现在随着抚顺关的收复,沈阳不能说多安全,但辽阳肯定是安全了。
这辽阳的官府搭建也要孙承宗去做。
辽东建奴的问题,要靠朝廷去解决。
但辽东今后的问题,却不能全靠朝廷去解决。
万幸,四府之地军事改革的担子在杨镐的肩上,主管人是熊廷弼。
他孙承宗只要完成政事的部分就可以了。
而且,随着熊廷弼如今大军撤回沈阳,开始进行整编,他所承受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辽阳由张诠任知府,广宁由孙传庭任知府,这剩下的两个知府还未有定论。”
孙承宗的身前,有一张纸,是如今辽东衙门里大大小小的官员构成。
靠着这张纸,孙承宗控制着辽东大大小小的事务。
但孙承宗觉得,这张纸上的名字再翻上一倍,他都不一定能将这辽东上下处理的井井有条。
朝廷得到一个合格的官员,太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