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则消息让惶惑的人心稍定。
剑门关的威名,徐天柱国的赫赫战功,六十万大军的庞大数量,都是普通百姓和修士认知中不可撼动的象征。
“徐天柱国!那可是半步化神的强者,百战名将!”
“六十万对三十万,还是守关,怎么输?”
“剑门关我听说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牧长青这是疯了,去撞铁板。”
“朝廷大军必胜!逆贼必将授首!
“六十万对三十万,还是防守,优势在我!”
茶楼酒肆,议论纷纷:“这回该动真格的了。”
“万一剑门关要是破了……”
“呸!乌鸦嘴!怎么可能破?那是天下第一关!”
也有敏锐者感到不安:“牧长青敢正面硬撼剑门关,必有倚仗。”
“听说他在青州深得民心,军队士气高昂……”
普通百姓事不关己,权贵间则开始有些微妙变化。
部分家族暗中叮嘱子弟,近期少出门,多备些丹药灵石。
一些与青州有生意往来的商贾,悄悄转移资产。
总体来说,乐观的情绪比较普遍。
尤其是在朝廷有意引导下,许多人都相信这不过是一场很快会被平定的叛乱。
酒楼里甚至有人开始设赌局,赌牧长青大军能在剑门关下支撑几日。
一些依附皇族的修真家族和宗门,也暗自松了口气,觉得朝廷底蕴深厚,牧长青不过是昙花一现。
然而,这种乐观并未持续太久。
当第三则消息如同凛冬寒风般席卷皇都,所有的侥幸和镇定都被击得粉碎:
五日前,《九州快讯》特急号外:
【惊天噩耗!剑门关一日告破,徐柱国阵亡,六十万大军崩解!】
秦王亲斩徐天,秦军收降数十万,兵锋已直指皇都!
“据逃回溃兵所述……剑门关……没了!
“九月廿七,秦军猛攻关城,诡计频出,先以毒雨污秽关墙阵法,又断水源,更以巨型楼船猛轰,关城护罩破裂。
周天星辰剑阵似受干扰未能全力运转,城门被炸,大军入城,城内巷战惨烈……柱国徐天将军奋勇出战,与牧长青于空中激斗。
然……然秦王凶威滔天,仅出三剑,便……便斩柱国首级于阵前!
柱国既殁,军心溃散……六十万大军,战死者八万余,余者……大半降敌!
秦军已完全占领剑门关,正收编降卒,整军备战!
其总兵力恐已膨胀至五十万以上!
最新线报,秦军舰队已自剑门关启航,沿官道东进,不日便将……兵临皇都城下!
朝廷急令,全城戒严,各门封闭,启动皇都大阵!”
这快讯出皇都无数人天塌了。
消息像一道九天劫雷,劈得整个皇都颤抖。
茶楼里,茶杯从颤抖的手中滑落,粉碎声此起彼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徐柱国半步化神,三剑被杀?!”
“六十万大军啊!剑门关啊!一天?就一天?!”
“五十万叛军……要来皇都了……我们怎么办?!”
“半步化神都战死了……皇都……皇都守得住吗?赵天武老祖他……”
“慎言,慎言!朝廷还在,老祖还在,皇都还有百万军民!”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粮铺、丹药坊前排起长龙,物价飞涨。
百姓拖家带口,想逃出城,却发现各门早已戒严,许进不许出。
权贵府邸,灯火通明,密议通宵。
有人主张死守,有人暗中联络,有人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通过秘密渠道逃离。
往日歌舞升平的场所,如今门可罗雀。
今日的皇都,很快第四则消息传来。
九州快讯:【解放的号角已近,秦王陛下将至】
“皇都的父老乡亲们!修真界的同道们!
你们听到了吗?东方传来的风里,已有新生的气息!
暴周将倾,腐朽的皇旗即将坠落!
秦王陛下牧长青,率仁义之师,已破剑门,斩徐天,正朝皇都而来!
他不是侵略者,他是解放者!
他推翻的,不是赵氏皇族,而是压在百姓头上四百年的苛政、盘剥、不公!
看看青州吧!那里没有世家特权,农人留足口粮,孩童可入学堂,军功可换田地,人人有盼头!
再看看我们!赋税沉重,修行资源被垄断,寒门永无出头之日,将士流血又流泪!
秦王陛下有令:降者不杀,义者有功,民者安堵,修士量才录用!
皇都的守军兄弟们,你们还要为这个抛弃你们的朝廷殉葬吗?
皇都的百姓们,你们还要忍受这绝望的末日恐慌吗?
修真界的道友们,你们甘愿道途被世家垄断,永困于此吗?
起来!迎接王师!迎接新时代!
秦王陛下即将抵达他忠实的皇都!
让我们打开城门,备好清水与鲜花,迎接解放,迎接新生!
大秦万岁!秦王陛下万岁!”
砰!
“混账,反了,反了!!”正在用膳的周景帝,一碗饭狠狠扣在了桌子上,看着九州快讯神情暴怒。
他杀气腾腾道:“禁卫军,立马去将九州百晓社给我围起来,里面的人都给我抓起来砍了!!”
“诺!!”禁卫军统领领命。
但是很快,他又回来了,带回来了一个让周景帝更愤怒的情报。
九州百晓社已经人去楼空,他们毛都没抓到。
这个社团是修真界的一个情报组织,平常也和朝廷合作,充当朝廷的喉舌。
如今这个喉舌竟然也背叛了,宣扬这种反叛消息,对局势无疑雪上加霜。
恐慌、绝望、投机、疯狂……种种情绪在得知剑门关一日告破、徐天身死、秦军兵锋已指向皇都的背景下爆发。
被这则赤裸裸的劝降与迎接秦王檄文彻底引爆。
皇都,这座大周皇朝的心脏,瞬间陷入了立国以来最混乱、最无序的疯狂漩涡。
外城区。
这里是凡人与普通散修、底层修士混居之地,街道纵横,商铺林立,人口稠密,也是皇都秩序最脆弱、人心最浮动的地方。
当“秦王将至”、“大周将亡”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大街小巷,
当城防军开始戒严、关闭城门、许进不许出的绝望氛围弥漫开来,朝廷的权威在肉眼可见地崩塌。
那些潜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恶意,如同嗅到腐肉气息的鬣狗,彻底失去了约束。
几个地痞流氓趁乱砸开了一家米铺的门板,抢走里面的存粮。
掌柜的哭喊着阻拦,被一棍子打倒在地,头破血流。
周围的邻居们紧闭门窗,无人敢出头。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引发了零元购暴乱风景线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