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
“全军入城,降者不杀!”
阵阵怒吼声彻底打破了夜色的宁静,数以千计的紫云龙骑犹如潮水一般涌入城门,逢敌便杀,凶悍无比,一道道血光在夜幕中飞溅。
当然了,还有半数主力留在城外接应,小小一座泉城还容不下两万精骑全都冲进去。
“江东军,敌军杀进来了!”
“紫云龙骑,是紫云龙骑!快跑啊!”
“逃命要紧,快撤,撤!”
城内的守军像是被打蒙了,四散而逃,压根就没形成一点有效的抵抗,一开始还有些不开眼的扑向项天穹,可随着一名偏将被霸王戟戳成血窟窿之后就再也没人敢上前了。
慌慌张张的晋军这才发现杀入城中的竟然是敌军最为精锐的紫云龙骑,甚至还是项天穹亲自带队,胆子都给吓飞了,丢盔弃甲的逃命。
战事要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一群废物。”
项天穹目露讥讽,冷声沉喝:
“不用管这些溃兵,先去找粮草,快!”
紫云龙骑沿着主街一路推进,转眼便杀到城北校场。果然,十二座粮仓巍然矗立,粮垛堆得比人还高,还用篷布遮盖得严严实实。
“哈哈,粮草在这!”
“搬,统统给我搬走!”
悍卒骁勇们个个乐得喜笑颜开,忙活着将粮袋装上粮车。
“总算找到了,咱们也没有白辛苦一场啊,哈哈!”
项天穹同样面露喜意,有了这些粮食就能解决燃眉之急,哪怕梧城那边攻不下来也无妨。他心中还在暗想,若是范攸知道这个消息定然会十分开心!
“噗~”
忽有一名军卒在搬运的过程中急了点,将一口袋粮食给洒了,可洒出来的不是粮食,竟然是灰扑扑的沙砾。
那军卒傻眼了,茫然无比:
“咦,粮食,粮食呢?”
“这,这怎么可能!”
龙枭也看到了这一幕,表情骤然一变,急喝道:
“快,检查粮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刺啦刺来。”
将士们立马行动起来,用弯刀接连划开十几袋粮食,稻草、碎石、沙土……全是假的!只有最外面几袋掺了些许谷粒做遮掩,里面全是杂物!
“这,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些晋军都傻了不成,收集沙土碎石做什么?
项天穹看着满地的沙砾也傻了,僵了许久,然后猛然反应过来,一股不安从心底直冲天灵盖,声嘶力竭地吼道:
“中计了!”
“快撤!”
话音未落,嗡鸣声已然作响!
“嗡嗡嗡!”
“嗖嗖嗖!”
漫天箭雨从四面八方的街巷、民房、屋顶倾泻而下,密集如蝗,遮天蔽月!威势骇人!
“有埋伏!小心!”
“避箭!”
第一波箭雨当头砸落,漆黑色的箭矢闪烁着寒芒,犹如阎王爷锁魂的镰刀。好在紫云龙骑皆乃百战悍卒,反应极快,许多人都在尽可能地寻找掩体,没有掩体就拼命挥舞长枪挡箭,还有聪明的直接跳下马推翻马车,用马车上的木板作为盾牌。
“不要乱,防守,注意防守!”
“嗖嗖嗖!”
“蹬蹬蹬!”
箭簇撞击木板的声音密如暴雨,火星四溅,被一群亲卫死死护在当中的项天穹牙呲欲裂,面色铁青:
陷阱!泉城竟然是个陷阱!
“嗖嗖嗖!”
“啊啊啊!”
虽然有不少军卒反应稍慢、中箭落马,可绝大多数将士还是在一轮轮的箭雨打击下活了下来。可这还没完,箭雨刚歇,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咚咚咚!”
“全军出动,包围叛军!”
战鼓声骤然响起,震天动地。
原本空荡荡的街巷、民房后门、城墙暗处,突然涌出无数晋军士卒,黑压压一片!数以千计甚至万计的火把将整座泉城照得亮如白昼,江东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团团包围,敌军里三层外三层,将他们围得密不透风!
“哈哈哈!”
城头上忽然响起一阵爽朗又带着讥讽的笑声:
“好侄儿,本王等你很久了!”
项天穹猛地抬头,只见城楼之上一面巨大的“晋”字帅旗猎猎翻飞。帅旗之下,一人身披金甲、腰悬宝剑,负手而立!
“原来是你!项图!”
项天穹的拳头攥得嘎吱作响,恨不得一口将这家伙给生吞了。
“唔,本王好歹是你的叔叔,怎得一点礼数都不懂了?敢直呼本王名讳?”
项图目露讥讽,反观项天穹的眼眸已经被怒火所占据。
当初京城一别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这是内战以来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此人和自己可是有杀父之仇,这两年项天穹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一件事:
报仇,报仇!
“跟你这种杂碎没有礼数可讲。”
项天穹横握长戟,冷冷看向四面八方扑来的伏兵:
“看来今夜你为我准备了一份厚礼啊,泉城是为我准备的诱饵?”
“恭喜你,猜对了。”
项图仰天大笑,无比舒畅:
“你真以为凭借些许斥候就能打探到泉城的隐秘?那都是我故意放出去的风声罢了!若是范攸在此还能识破本王的计策,可惜啊,他被拖在了梧城。
对付你这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易如反掌!”
项天穹那叫一个气啊,心中更有悔恨,他想起范攸临行前对自己说的话,身为主帅,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要慎之又慎,因为自己肩上担着千万将士的命!
“想好怎么死了吗?”
项图嘴角微翘:
“如果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本王心善,可以留你一道全尸!”
“计策倒是不错。”
项天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哪怕身处万军从中亦不曾畏惧半分:
“可单凭这些乌合之众就想杀了我?痴心妄想!”
“哼,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项图面带愠怒,手掌一挥:
“给我杀!”
“得项天穹首级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杀啊!”
一声令下,两军开战!
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狭窄的街巷中,紫云龙骑与晋军绞杀在一起,刀枪并举,血肉横飞。
身为主帅的项天穹没有丝毫犹豫,一扯缰绳,纵马前冲:
“杀出去!”
“跟上殿下,杀!”
在这里和敌军死拼可不是最佳的选择,唯有出了城才有活路!
项天穹一马当先,霸王戟舞得如车轮一般,寒光所过之处,晋军士卒纷纷倒飞出去,无人能挡他一合。紫云龙骑紧随其后,长枪齐刺,刀光如雪,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血路。
“挡我者死!”
项天穹厉喝如雷,霸王戟横扫,三名晋军连人带盾被砸得胸骨尽碎,犹如一口破麻袋般砸入人群,战马踏着血泊狂奔,马蹄下尽是敌军的尸体与兵器。晋军虽众,却被这股悍勇之气震慑得连连后退,阵脚松动。
“不要退,围住他!”
“决不能让他们出城!”
一声声怒吼此起彼伏地在城中回荡,可紫云龙骑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以项天穹为刀尖,在街巷中横冲直撞,龙枭带着上千精骑断后,骑兵过处鲜血飞溅!
冲啊冲,骑军终于来到了城门附近,项天穹抬头望去,泉城北门已然在望!
但那厚重的城门并非大敞,而是被一道铁栅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道由儿臂粗的铁条连接而成的铁栅门,横亘在城门洞中,将出口封得严严实实。隔着铁栅还能看到城外火把通明,留在外围接应的紫云龙骑正急得团团转,拿这道铁栅毫无办法。
项图负手而立,像是在讥讽他一般:
“项天穹,这道铁栅重逾八百斤,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开!你就在城里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