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科幻灵异>跟着姚师爷去盗墓> 第000章 5264764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000章 5264764(1 / 1)

#镜中人

周明远搬进这间老式公寓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那面镜子。

它挂在玄关对面的墙上,约莫半人高,深色木框雕着缠枝莲纹,镜面有些发黄,边缘处有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房东太太递钥匙时随口提过一句:"那镜子啊,前房客留下的,搬不走,你要是嫌碍眼就拿布盖上。"

周明远没在意。他在城中村租了五年逼仄的单间,第一次住进带独立卫浴和阳台的一居室,看什么都觉得顺眼。更何况这镜子挂的位置恰好能照见整条走廊,进出时随手整理衣领倒也方便。

头三天一切正常。第四天深夜,周明远赶稿到凌晨两点,打着哈欠去洗手间时无意间瞥了镜子一眼。他定住了。

镜中的自己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从左颧骨斜划到嘴角,像刚被什么细长物件抽过。他抬手摸脸,皮肤光滑完好,什么也没有。再看镜子,红痕消失了,镜中人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眉宇间是他惯常的疲惫。

大概是灯光造成的视觉残留。他这么想着,关了灯睡觉。

第二周,事情开始多了起来。周明远发现镜子里的东西会"延迟"——他走到镜前,镜中的自己要慢半拍才出现;他做鬼脸,镜中人要等一秒才咧嘴。某天清晨刷牙时,他分明看见镜中的自己先一步放下了牙刷,可他手里的牙刷明明还在嘴里。

他把这些告诉同事老吴,老吴是个四十多岁的民俗爱好者,听了眼睛一亮:"你这叫'镜迟',老辈人说镜子照久了会生出自己的魂,等魂养熟了,就跟你抢身子。"

"扯淡。"周明远笑骂,心里却有些发毛。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搬进来的第三周。那天周明远加班到深夜,回家已经过了十二点。他照例经过玄关时扫了一眼镜子,整个人猛地僵在门口。

镜中确实有他的倒影,但倒影没有在看他。倒影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书,正专注地阅读。而他本人两手空空,连手机都还在兜里。

周明远踉跄后退两步,后腰撞上鞋柜,发出一声闷响。他这一动,镜中人也抬起了头——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可眼睛里透出的神情是他从未有过的:平静中带着一丝戏谑,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他的惊慌。

"你是谁?"周明远听见自己声音发颤。

镜中人没有说话,只是合上手中的书,抬手在镜面上写了个字。那字是反的,周明远辨认了好几秒才认出来:等。

写完这个字,镜中人转过身,就这么背对着他走进了镜子深处的阴影里,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镜面恢复如常,映出周明远苍白惊恐的脸。

那一晚周明远没敢关灯,把客厅所有灯具全打开,自己蜷在沙发上盯着玄关方向,直到天光大亮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他站在一片浓雾中,面前是那面镜子,镜子里没有人影,只有一行血色大字:"七月十五,换。"

醒来后周明远浑身冷汗。他翻出手机查日历,七月十五,中元节,就在四天后。

他立刻打电话给房东,说要退租。房东沉默了几秒,说:"你看到镜子里的东西了?"

"你早知道?!"

"前两任租客都提过,"房东叹了口气,"但他们都没事,最多住满三个月就搬。那镜子有点邪性,但不会伤人,你熬过七月十五就好了。"

"什么意思?"

"七月十五是它最弱的时候,过了这天,又能安稳一年。"房东顿了顿,"你要是实在害怕,我教你个法子:今晚十二点整,拿红纸把镜子贴满,只露中间一巴掌大的空当。然后你对着那个空当照,看见什么别慌,盯着它的眼睛说'你是我,我不是你',连说三遍。"

周明远半信半疑,但当夜还是照做了。他用裁好的红纸把镜面糊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正中央一个巴掌大的椭圆。十二点整,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凑到那个空当前。

镜中是一片漆黑。他等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忽然,那片漆黑里睁开了一双眼睛——他自己的眼睛,但瞳仁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那双眼睛与他对视,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仿佛有东西卡在嗓子里想说却说不出来。周明远浑身发抖,强行压下逃跑的冲动,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我,我不是你。"

第一遍,镜中那双眼睛剧烈震颤。

第二遍,红色瞳仁开始褪色。

第三遍话音落下时,镜中的眼睛变回了普通的深棕色,然后那张脸——周明远自己的脸——从黑暗里浮现出来,表情茫然,像是在问"发生什么了"。

下一秒,整面镜子的红光一闪而过,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镜面上流淌了一遍。周明远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浸透,心脏擂鼓般狂跳。

第二天,镜子里一切恢复正常。他照镜子,镜中人同步做动作;他笑,镜中人跟着笑;他做鬼脸,镜中人也挤眉弄眼。仿佛前几周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周明远没有因此安心。他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刻意表演。有时他早晨迷迷糊糊醒来路过玄关,余光会扫到镜子里的"他"正背对着镜子站着,面朝镜面深处,像是在和什么东西交谈。等他彻底清醒转过身去,镜中人早已恢复如常,规规矩矩地映着他的一举一动。

七月十五这天,周明远请了假在家。他从早上就开始紧张,不断查看镜子,可镜中人始终配合得很好,同步得挑不出毛病。午饭时他甚至自嘲地想,也许之前的种种不过是工作压力大产生的幻觉。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周明远正在厨房煮面,忽然听到玄关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笃,像是有人用指节敲了敲玻璃。他握紧锅铲走到玄关,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镜子里的他正抬手,指节悬在镜面内侧,保持着叩击的姿势。看见周明远来了,镜中人收手,退后半步,然后——他指了指镜子右下角。

周明远顺着看去,发现那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之间,不知何时渗出了深红色的液体,像血,又比血更稀薄,正沿着木框缓缓往下淌。那些液体汇聚在镜框底缘,形成一行小字:"她替了你一次,你欠她一次。"

"她?"周明远脱口而出,"谁是她?"

镜中人摇摇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无声无息。周明远辨认着:前、面。

前面?前什么?前任租客?

镜中人又指了指镜面左下角,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模糊的手印,比他的手小,指节纤细,是个女人的手。

周明远忽然想起房东说的"前两任租客都没事",还有那句"熬过七月十五就好了"。他猛地转身跑回卧室翻找之前房东塞给他的杂物箱,里面有一本上个月没来得及扔的前租客遗留的旧日记。

翻开最后一页,潦草的字迹写着:"我替了她,现在该轮到下一个了。七月十五,别照镜子。"

字迹到此为止,仿佛写字的人写到一半被打断了。

周明远攥着日记本的手开始发抖。他忽然明白过来:这面镜子里的"人"是代代相传的。每一任租客都在七月十五那天用"你是我,我不是你"的咒语压制了镜中魂,但代价是自己的一部分留在了镜子里,成为下一个"镜中人"。

而前任租客的"替"字,意味着她自愿留在了镜中,换取了某个人的自由。那个人是谁?前前任?还是更早?

他冲回玄关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镜子里的"他"正盘腿坐在一片黑暗的背景中,表情平静,像是在等待什么。看见周明远,他抬起手,在镜面上写下一个字:走。

门外走廊尽头,隔壁老太正拎着垃圾袋经过,嘴里念叨着:"今晚可不能照镜子啊,七月半的镜子照不得,照了魂要被换掉的……"

周明远盯着镜中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镜中人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恳切。

钟敲响了七点。

镜面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镜中人的表情变得扭曲,仿佛在被什么力量拉扯。他张了张嘴,无声地喊着同一个字:走!

周明远后退一步,两步,三步。镜中的世界在剧烈翻涌,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纹中大量渗出,顺着木框滴落在玄关地板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像硫酸腐蚀地面。

他转身冲向大门。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响,玻璃炸开千万片,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周明远冲出门廊,一头栽进夜色里。楼道灯忽明忽灭,他踉踉跄跄跑下五层楼,冲出单元门,一头撞进七月十五的晚风里。

他扶着路灯喘了很久才缓过来。抬头望向五楼自己那间公寓的窗户,玄关方向的灯光已经灭了,整面窗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一周后周明远回去收拾东西,推开门时愣住了。玄关墙上的镜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裱好的十字绣,绣着平安二字。墙体完整如新,没有裂纹,没有红色液体残留,仿佛那面镜子从未存在过。

他蹲下查看墙角,在踢脚线后面摸到一片边缘锋利的硬物。抽出来一看,是一块碎镜片,指甲盖大小,背面用极细的字刻着几个小字:

"谢谢。我叫林雪。你自由了。"

周明远捏着那片碎镜,久久没有说话。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阳光从阳台泼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净的暖色。

他把碎镜片用红布包好,放进口袋。搬走时他没有再回头,只是走出单元门时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枚小小的硬块还在,安静地待着,不再有任何异常。

此后很多年,周明远再也没有遇见过镜子里的异象。但他始终留着那枚碎镜片,偶尔深夜独自对着普通镜面时,会想起那个七月十五的傍晚,镜中人无声的嘴型:走。

他始终不知道林雪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替他。他只知道从那天起,每次照镜子看见自己的脸,他都会在心里轻轻说一句:

你是我,我也是你。我们都自由了。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