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蹲在阿萝肩上,也看着石壁。
小雪球跑过来,挤在它们中间,三个小家伙并排站在石壁前,谁都不动,谁都不叫。
阿萝看着它们,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触。
下山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山脚下的村落升起炊烟,一缕缕,一片片,在暮色中交织在一起,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村庄。
阳炎天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下山比上山轻松多了。
玄净天跟在她后面,手里没拿书,望着远处的村落。
陆林轩拉着姬如雪的手,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下走,嘴里数着数,数到五十时,忘了数到哪了,又重新数。
阿萝抱着小白鹿走在最后。
小白鹿从她怀里跳下来,自己往下跑,跑几步停一下,回头等她,白色的毛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小雪蹲在她肩上,用爪子扒拉着她的头发。
小雪球跟在她脚边,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滚下台阶,阿萝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在小白鹿背上。
小雪球趴在小白鹿背上,眯着眼睛,一副舒服的样子。
女帝和杨过并肩走在最后面。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公子,你看,那就是我们来时的路。”
杨过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路弯弯曲曲,像一条蛇,消失在暮色中。
“明天,往哪里走?”
“往西。去下一个州。”
“那里有什么?”
“有很多,有古城,有故事。”女帝笑了。
“那就去看看。”
马车离开豫州往西走了十天,路两旁的玉米地换成了高粱地。
高粱秆比人还高,穗子垂下来,像一把把倒挂的扫帚。
陆林轩趴在车窗边,把帘子掀开一条缝,望着外面的高粱地。
高粱已经红了,穗子在风中摇晃,像是在点头。
她忽然伸出手,够不到,又把帘子放下了。
“姬如雪姐姐,高粱能吃吗?”
姬如雪正在叠毯子,头也不抬。
“能,但不能生吃。要磨成面,做窝窝头。”
“窝窝头好吃吗?”
“不好吃。
硬,糙,噎嗓子。
但能吃饱。”
陆林轩想了想,又问:“那为什么不吃白面?”
姬如雪放下毯子,看着她。
“不是每个人都有白面吃。
高粱便宜,穷人吃高粱。”
陆林轩不问了,趴在车窗边,继续看高粱。
路越来越窄,官道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两旁的高粱地变成了荒地。
荒地上长满了野草,草已经枯了,在风中伏倒又立起,像是在翻一本巨大的书。
风很大,吹得马车摇晃,车帘被掀起来,灌进一车厢的尘土。
阳炎天骑马走在前面,眯着眼睛,嘴里都是沙子,呸呸吐了两口。
用袖子擦了擦脸,袖子上一层黄灰。
玄净天跟在她旁边,用面巾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本书早就收进了包袱里,在这样的风沙里根本没法看,书页会被吹跑。
陆林轩被风沙呛得直咳嗽,姬如雪把她拉到怀里,用袖子捂住她的口鼻。
阿萝抱着小白鹿,小白鹿把头埋进她怀里,小雪蹲在她肩上,把脑袋缩进翅膀底下。
她不是鸟,没有翅膀,但动作像那么回事。
小雪球趴在车板上,把自己蜷成一个毛球,只露出鼻子尖。
女帝和杨过骑马走在队伍最后面,风沙最大。
女帝用袖子遮着脸,眯着眼睛。
“公子,这风什么时候停?”
杨过望着天空。
“傍晚。”
“你怎么知道?”
“云的走向。风从西边来,傍晚会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