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省里来人，当面给了楚清明和秦盛一个下马威，他当然乐见其成。
随后，他往前迈了半步，目光落在秦盛身上，毫不留情地补刀：“秦盛同志，王省长的话你要好好听进去。3号科技产业园从立项到现在，问题一个接一个，先是审计出问题，现在又出了安全事故。你这个常务副市长，心思到底有没有用在工作上？清明同志信任你，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负责，你要对得起这份信任。更要紧的是，对得起永福市五百万老百姓的信任。”
秦盛闻言，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辩解，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低沉：“龙书记批评得对，我一定会深刻反思。”
楚清明站在旁边，目光从龙砺锋脸上扫过，面色平静如水。
龙砺锋点到即止，接下来也没有继续往下说，转过身朝王泽园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省长，咱们先去市委吧。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先开个短会，把情况碰一碰。”
……
一个小时后。
市委小会议室里，会议桌旁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王泽园坐在主位，龙砺锋和楚清明分坐两侧，其他班子成员依次排开。
省调查组的几名随行人员坐在靠墙的列席位置上，每人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
龙砺锋主持会议，先是对省调查组的到来表示欢迎，又代表市委表了个态——他们将全力配合调查，绝不护短遮丑，有问题一查到底。
王泽园点点头，目光先是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然后才开口说道：“同志们，这起事故已经造成了九条人命，十个伤者，已经是近五年来临海省伤亡最惨重的一起建筑安全生产事故。在座的都是永福市的领导干部，不妨扪心自问一下，你们在抓经济、抓项目的时候，有没有把安全生产真正放在第一位？安全发展不是一句口号，这是底线，也是红线，更是高压线。永福市这两年发展势头虽然很不错，但也不能因为发展就放松了安全的弦。如果连最基本的安全生产都抓不好，还谈什么高质量发展？”
他顿了顿，语气又冷了几分：“这次省调查组下来，就是要实事求是地把事故原因查清楚。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说到这里，他还刻意看了一眼楚清明。
龙砺锋等王泽园说完，目光便转向秦盛，语气冷淡道：“秦盛同志，3号科技产业园是你主抓的项目。现在出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你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先做个检讨吧。”
此言一出，秦盛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现在龙砺锋让他当着全班子成员和省调查组的面做检讨，就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颜面无存啊。
他当即沉默了几秒，随后正要开口时，楚清明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龙书记，此次事故的原因，咱们市里已经初步查明了，因为脚手架扣件质量不合格，产品出厂时就有缺陷，供应商伪造了合格证。秦盛同志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在监管上确实有不到位之处，但事故的直接原因却不是他个人失职所造成的，而是整条供应链上多个环节的叠加问题。在责任厘清之前，现在就急着让秦盛同志做检讨，是不是早了点？”
霎时间，会议桌旁的气氛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