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秦盛来到楚清明的住处。
“楚市长,您找我。”他站在楚清明面前,有些战栗。
楚清明正在喝茶,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秦盛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却是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绷得笔直,双手僵硬地放在膝盖上。
他现在还不知道楚清明到底要跟他说什么,是市局的调查有了结果,还是又出了什么新的变故。
楚清明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说道:“秦盛同志,市局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永福大饭店有个服务员,当天偶然路过你的包间,门没关严,她站在门口目睹了整个过程。她的证词和你在市纪委交代的内容完全吻合——是马若琳主动坐到你身上,你先推她没推开,后来用力把她推下去,她自己摔在地上碰了鼻子。而从头到尾,你都没有主动碰过她。”
“眼下,市局已经派人去省城传唤马若琳,让她到咱们永福市局配合调查。等她的证词和目击证人的证词对上了,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秦盛同志,你既然是被冤枉的,那我们市政府会给你一个清白。”
此言一出,秦盛心里就倍感复杂,眼眶忽然也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才低下头,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角,声音沙哑得道:“楚市长,谢谢您,这次要不是有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楚清明摆摆手,语气平淡道:“秦盛同志,你跟我之间,过去在工作上虽然有过分歧,但那是内部的事。咱们不管怎么斗,你我都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战友之间可以拍桌子,可以争对错,但我绝不能袖手旁观看着你被外人欺负。更何况,对方还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楚清明第一个不答应。”
秦盛听了这话,又看着楚清明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掀翻了。
白天,他也曾在楚清明面前说过软话,甚至跪下求过楚清明。
但那是因为他被逼到了绝路上,形势所迫,他不得不低头。
而现在又不一样了。
他此刻是发自内心地服了这个人。
而站在楚清明的立场,他帮秦盛,自然不是一时的冲动。
在此期间,他已经反复掂量过利弊了。
首先,秦盛要是倒了,那省委还会再派人来,以陈律君和邵景川对他的敌意,派来的人必然是敌对阵营的。与其跟一个新来的,不知根底的对手重新开战,还不如把秦盛保下来,再收入到麾下。秦盛跟他斗了几次,对方什么路数他都摸透了,用起来反而放心。
再者,秦盛这个人,心胸确实有些狭窄,眼界也有限,但业务能力摆在那里,清大金融系的高材生,跟着邵景川在省府历练了好几年,对经济工作门清。只要他楚清明能把控好方向,秦盛日后必定会是一员猛将。
对了,更重要的是,董成阳这次的手段踩到了他的底线。
设局栽赃、偷拍.照片、挟舆论毁人清白——这种下作手段不光害了秦盛一个人,还往永福市政府脸上抹了黑。
他楚清明是永福市的市长,有人往他的地盘上泼脏水,他若是不亮亮肌肉,那以后只怕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了。
“秦盛同志,你不用感谢我,你以后只要把你分内的工作干好就行了。”楚清明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