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继宽静静地听着听着，手里的笔随之也停了下来。
嗯？
这……什么情况？
秦盛现在讲述的这个版本，和微博上马若琳实名举报的那个版本，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个说是蓄意设局陷害，一个说是仗势猥亵施暴。
这同一件事，竟然有了南辕北辙的两个故事。
“秦盛同志，你对自己刚才说的这些，能负法律责任吗？”这时，耿继宽放下了笔，目光紧紧地盯着秦盛。
秦盛迎上对方的目光，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斩钉截铁：“能！我刚刚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负法律责任。马若琳那几张照片虽然全是真的，但每一张都脱离了上下文。她倒在我怀里，是她故意摔的。她坐我腿上，是她自己坐上来的。那张我抬手要打她的照片，是我当时在拉她起来的角度问题。她鼻子流血，是她摔在地上故意磕的，不是我打的。耿书记，你们纪委可以去查规划展厅的监控，可以查饭店包间的监控，我相信事实胜于雄辩。”
耿继宽闻言，合上笔记本，淡淡道：“秦盛同志，你的情况我已经记下了。我们市纪委这边会去核实的。你先回去吧。”
秦盛点点头，随后站起身，有些动作僵硬的推开谈话室的房门走了出去。
耿继宽也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楚清明的号码拨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耿继宽当即就把秦盛刚才交代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楚清明听完之后，只是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挂断电话。
……
另一边。
秦盛从市纪委回到市委大院，他站在市政府的大楼门口，抬头看了看这栋他每天进出的大楼。
此刻，阳光正好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内心里经过一番短暂的挣扎后，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朝着楚清明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秦盛敲门进去的时候，楚清明正在批阅文件。
秦盛小心翼翼地站在办公桌前，姿态放得很低，声音里满是疲惫：“楚市长，求您帮我一个忙。”
楚清明抬起头看了秦盛一眼，放下手里的笔，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道：“秦盛同志，坐。你有什么事？”
秦盛却是并没有坐。
他一直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如此这般沉默了好几秒，他才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楚市长，我……我是被马若琳冤枉的。她今天来咱们永福市投资考擦，我压根就没有碰过她。她就是董成阳的一颗棋子，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楚清明闻听此言，目光落在秦盛脸上，语气依旧平淡：“这件事，你找龙书记说明情况就行。他毕竟是咱们的班长。”
秦盛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道：“楚市长，实不相瞒，现在龙书记也要对我落井下石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忽然抬起头直视楚清明，眼眶里泛着血丝，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卑微：“楚市长，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我不该跟你作对，不该在3号科技产业园上跟你叫板。你以前怎么收拾我都行，但这一次，求您帮帮我。只要你帮我渡过这一关，以后在永福市，您说什么我做什么，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这话，就是在告诉楚清明了，这次只要楚清明帮他渡过难关，那他以后就当楚清明的一个狗腿子。
楚清明挑了挑眉，没有急着表态，只是从桌上摸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在下午的光线里缓缓上升。
而秦盛见到楚清明的这副姿态，脑子里不禁开始飞快地转着。
现在，楚清明不说话，但也没有端茶送客。
只要不赶他走，就就说明还有谈的空间。
可这光抽烟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在等他更进一步的表态，他刚刚光是嘴上说一句“以后听你差遣”，分量还不够？
秦盛想到这，便咬了咬牙，膝盖直接弯了下去。
扑通一声！
他竟是直接就跪在了楚清明的跟前，脊背挺得笔直，眼眶通红，声音一字一字地砸在地上：“楚市长，以前是我有眼无珠，跟您作对，处处给您使绊子。我错了。从今天起，我秦盛就是您的人。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您让我往哪走，我就往哪走。”
啧啧！
这都直接跪下了，还真是令楚清明都感到意外啊。
楚清明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后弹了弹烟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秦盛面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秦盛同志，起来。这件事，市纪委会查。纪委查出来的结论是什么，就是什么。马若琳的举报如果跟事实不符，那纪委自然会还你一个清白。”
楚清明终于给出了答复。
秦盛闻言，一颗心总算是回到了肚子里。
这件事，只要楚清明肯管，那他就暂时还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