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让李静抛出郑伯安五人的问题后,开始把战火引到高向光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龙书记,这五位同志是上周常委会以八比五的票数通过的。我当时已逐个提出反对意见。现在,经过市纪委的初步核实,这五人在提拔前就存在问题。”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直指高向光:“而这五人的提名,全部都出自高向光同志之手。他是组织部长,干部考察是他的主责主业。眼下,五人无一干净,这绝不是偶然。这已经能充分说明一个问题了,高向光同志在组织考察环节要么形同虚设,要么包庇纵容。龙书记,您认为这样的组织部长,还适不适合继续坐在这个位子上呢?”
楚清明的一番话,已经是针锋相对。
同时,还狠狠朝着龙砺锋的脸上也甩了几嘴巴。
就主打一个滋味酸爽。
龙砺锋闻言,脸色难看起来。
刚刚,楚清明嘴上说的虽然是高向光,但其实,刀尖指的却是他。
因为,这五人当初尽管是高向光推出来的,但最终的拍板,却是他这个市委书记。
妈的!
好一招指桑骂槐啊!
呼!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龙砺锋开口道:“清明同志,有一点咱们得承认,高向光同志在组织部长任上这么多年,总体工作毕竟还是好的。如今,郑伯安这五人的考察出了问题,他确实有责任,但也不能因此就全盘否定一个干部。高向光同志此番的考察不细致,这是工作态度有问题,咱们就该批评的批评,该整改的整改。”
说到底,龙砺锋还是要保住高向光,所以才故意把高向光的问题做了减法,试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楚清明见状,心里不禁冷笑一声,自然不会让龙砺锋奸计得逞,当即就给了耿继宽一个眼神。
耿继宽心领神会,随后接过话说道:“龙书记,刚才楚市长提的是高向光同志在干部考察环节的问题。我这里还有一个情况,与高向光同志的家属有关。”
“高向光同志的儿子高达平,一个无业人员而已,却敢号称咱们永福市的二号组织部长。如今,市纪委已经初步核实,高达平经手的编制买卖从五年前就开始了,累计卖出不下两百个岗位。其中,每一个编制又明码标价。龙书记,这样的一个无业人员,凭什么能安排我们政府单位的编制?还不是仗着他爹高向光手握市委组织部的权力?”
听到这话,龙砺锋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郑伯安五人的考察问题,他还能替高向光打圆场,把问题归为高向光的考察不细致,他工作不细致,批评整改即可。
但高达平的事,差不多就是卖官鬻爵了,性质极其恶劣。
一个无业人员,替他爹卖了五年编制,涉及两百多个萝卜坑,这种事一旦坐实,别说他龙砺锋兜不住,就是耶稣来了都不行,到时候恐怕整个永福市委都得被省委点名通报。
这时,楚清明看着龙砺锋那张青白交替的脸,便再次补了一刀:“龙书记,这件事,您看怎么办?”
龙砺锋紧锁眉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这才开口:“高向光同志的问题,直接移交省纪委吧。至于郑伯安他们五人,按程序办,后续就由市纪委这边继续深挖证据。”
而在给出这个指示的一瞬间,龙砺锋就感觉心好累,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
当初,他力排众议,推郑伯安五人上去时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打脸。
接下来,等到楚清明一行人走后,龙砺锋便独自一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脑海中,反复跳出来楚清明刚刚爆捶高向光的话,胸口便像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下一秒,他烦躁地抓起内线电话,拨出高向光的号码:
“向光同志,你现在马上到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十分钟,高向光就面带笑容地推门进来。
他只以为是谈日常工作,但一进门就看到龙砺锋那张阴沉无比的脸,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
“龙书记,您……您找我?”高向光小心翼翼地问道。
龙砺锋冷哼一声,朝着高向光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高向光,你儿子是真的很牛逼啊,竟然狗胆包天地公开售卖国家编制?累计高达200多个!他哪来的勇气?梁静茹是他妈啊?”
此言一出,高向光就意识到,儿子这些年干的事情已经败露了,脸上的血色于是瞬间褪尽。
只不过,这种事,他当然不能承认了,便开始装糊涂:“龙书记,这……这……真有这回事吗?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真是笑话!高向光,你少他妈跟我扯这些。”龙砺锋突然一拍桌子,喝道,“高向光,你儿子卖了两百多个编制,你能不知道?依我看啊,你们父子俩这是内外勾结,把永福市委组织部当成了你们高家的家族企业!”
面对龙砺锋的怒火,高向光整个人都像被抽去了骨头,身子软软的,额头上的汗珠也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可即便都这样了,高向光还是抵死不认:“龙书记,我……这高达平的事……我是真不知道啊……”
草了,还在睁眼睛说瞎话呢?
龙砺锋当即摆摆手,打断高向光,语气冷硬如铁,“你过去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这件事,你自己去省纪委交代清楚。至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唉!
终究是自己这边的人不争气啊,才会被楚清明逮着往死里打。
这一刻,龙砺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而相比龙砺锋的不爽,高向光心里就悲凉了。
没想到,龙砺锋这么快就开始甩锅了。
以往,他所经手的每一批干部提拔,哪个背后没有龙砺锋的授意?
而刚刚龙砺锋的最后几句话,里面的潜台词他当然知道,那就是该交代的交代,不该交代的一个字都不许说。
草!
凭什么啊?
凭什么要让他一个人来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