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市委小会议室。
龙砺锋召开了书记办公会，楚清明、林文舟，以及秦盛、何昌林、郭淮安、高玉林四位副市长，还有招商局局长李冰悉数到齐。
会议桌旁坐得满满当当，龙砺锋坐在主位上，面色严肃，面前放着一份昨晚秦盛连夜送来的情况汇报。
他将那份汇报端详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楚清明身上，淡淡说道：“清明同志，昨天晚上，永福大饭店发生了一件让市委非常被动的事。”
“秦盛同志汇报，梦想集团总经理郎元中原本计划在永福市投资五十亿元，建设新能源整车生产线。可昨晚那顿饭，郎总吃到一半就起身离席，投资意向全部搁置。据说，是你当面跟郎总说——‘爱投就投，不投就走’？”
楚清明眉头微微挑了挑，语气平淡道：“龙书记，当时的情况并没有秦盛同志汇报的那么夸张。郎元中在饭局上对我分管的审计工作指指点点，还翻出白露县足浴产业的历史问题，借机贬低永福市的营商环境。这种态度，我看不出他有任何诚意在永福市投资。走了更好，省得浪费大家时间。”
话音刚落，秦盛就猛地站了起来，目光直视楚清明，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愤慨：“楚市长，你这话说得轻松！郎总的态度不好？你知道梦想集团在国内新能源领域的分量吗？你知道五十个亿落地永福市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至少三千个就业岗位，意味着每年数十亿的产值，意味着永福市将正式跻身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核心圈。郎总前期已经跟我谈了整整一个周，意向协议都草签了，结果你一顿饭就把人怼走了。你这把投资商往外推的态度，是咱们永福市市长的待客之道？”
何昌林叹了口气，立刻跟着附和：“楚市长，秦副市长为了拉来梦想集团这个项目，前前后后跑了多少趟省里，熬了多少个夜，做了多少工作，我们都是知道的。郎总这次本就是带着十足诚意而来的。可你一句话就把人家打发了，这让我们这些做具体工作的人，心都凉了。”
郭淮安也放下手里的笔，面色凝重道：“目前2号、3号科技产业园正处于建设期，后续招商压力本就不小。郎元中这个级别的投资商，全省多少地级市抢着要。咱们隔壁的那几个市，听说梦想集团要选址，恨不得把地白送。结果楚市长一句话就把机会让给了别人，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高玉林最后补了一刀：“郎总昨晚出了饭店就直奔机场，连夜飞回了鹏城。五十个亿的投资意向，现在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了。”
龙砺锋静静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锤定音：“清明同志，五十亿的投资对永福市的分量，你比我更清楚。不管郎总当时的态度如何，但现在只要投资意向还在，咱们就不能轻言放弃。而这件事既然是因你而起的，那就该由你来收尾。你得去把梦想集团的投资重新拉回来，需要什么条件，市委全力支持。”
楚清明闻言，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听得出龙砺锋话里藏着的陷阱，他去把梦想集团的投资拉回来，等于自己打自己脸，承认昨晚自己做错了；而一旦拉不回来，那就是堂堂市长亲手葬送了五十亿的投资，这笔账完全可以拿去省里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