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寒星死了。
白虹走了。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身边这个,愿意将后辈完全交给他的人。
“鬼面...”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是他来黑沙城的,第一个目标。
但在这座鱼龙混杂的罪恶之都,想找到一个刻意隐藏身份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需要一个向导。
一个熟悉黑沙城所有地下规则,掌握着无数秘密的情报贩子。
萧运收起魂灯,站起身。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色,已经降临。
但黑沙城,却比白天更加喧闹。
无数盏用兽油点燃的火把,将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
酒馆里,划拳声、叫骂声、女人的浪笑声,不绝于耳。
街道上,随处可见因为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的亡命之徒。
血腥和暴力,是这座城市永恒的主题。
萧运戴上斗篷,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
他像一个幽灵,融入了这片光怪陆离的夜色之中。
他要去的地方,是黑沙城最著名的黑市。
也是情报,最集中的地方。
他相信在那里,他一定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黑沙城的黑市,却没有固定的地点。
它像一个幽灵,每晚都会出现在城市的不同角落。
只有那些真正的“圈内人”,才能找到它的踪迹。
萧运在来之前,就已经从白虹留下的那张地图上,得知了黑市的几个常用据点。
今晚,黑市的地点,在城西的一处废弃矿洞里。
萧运穿过几条黑暗的巷子,避开了几波巡逻的地痞,终于来到了矿洞的入口。
洞口,站着两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
他们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纹着狰狞的魔兽图腾。
看到萧运走来,其中一个壮汉,伸出手,拦住了他。
“令牌。”壮汉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运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黑色的铁牌,递了过去。
这是他在客栈里,从那个山羊胡掌柜那里,花了五十个晶币买来的。
在黑沙城,钱,能买到很多东西。
包括进入黑市的资格。
壮汉接过铁牌,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点了点头,让开了道路。
萧运走进矿洞。
一股混杂着硫磺和泥土的,潮湿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矿洞内,别有洞天。
无数盏兽油灯,将整个矿洞照得亮如白昼。
一条宽敞的通道,向着地底深处延伸。
通道的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摊主,也都是些奇形怪状的人物。
有身材矮小,满脸精明的地精商人。
有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只露出一双绿色眼睛的神秘人。
也有身材火爆的蛇人女郎。
他们售卖的,也都是些在外面,难得一见的禁忌物品。
淬了剧毒的兵器,能操控人心的丹药,封印着强大魔兽的卷轴,甚至还有一些从古战场上挖出来的,带着不祥气息的残破法器。
这里,是冒险者的天堂,也是人性的炼狱。
萧运目不斜视,沿着通道,向着深处走去。
他此行的目的,不是这些东西。
而是黑市里,最负盛名的情报贩子。
鼠爷。
据说,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情报。
萧运很快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鼠爷的摊位。
那只是一个铺着破旧兽皮的小摊,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几块看不出名堂的石头。
一个身材瘦小,其貌不扬,留着两撇八字胡的老头,正坐在摊位后面,眯着眼睛打着盹。
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最普通的,生意惨淡的小贩。
这个人就是鼠爷。
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是比狐狸还要狡猾的精光。
萧运走到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鼠爷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在打着盹。
萧运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站着。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周围的喧闹,仿佛与他们隔绝开来。
良久。
鼠爷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萧运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新来的?”他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嗯。”
“想买什么?”
“情报。”
“什么情报?”
“鬼面。”
当萧运吐出这两个字时,鼠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精芒。
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再次打量了萧运一番,这一次,目光变得锐利了许多。
“这个情报,很贵。”他缓缓说道。
“多贵?”
“那要看,你用什么来换。”鼠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这里,不收晶币。”
萧运沉默了。
他知道,遇上真正的行家了。
“你想要什么?”他问道。
“我听说,东城口的独眼龙,死了。”鼠爷不答反问,浑浊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萧运。
“嗯。”
“听说,是被一个新来的,一招毙命。”
“嗯。”
“那个人,是你吧?”
萧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鼠爷见状,嘿嘿一笑。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他摆了摆手:“独眼龙那个蠢货,死了就死了,每年死在黑沙城的外地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我只是好奇,你一个新人,初来乍到,为何要打听‘鬼面’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