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要告诉你。”
罗伦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想让我解决天神组胚胎带来的威胁对吗?”
蒂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你知道?”
“当然,地球在颤抖,我能感觉到,地心有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在苏醒,我同样能感觉到。”
他从窗边走过来,坐在了高背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们来找我,不就是想让我去阻止它。”
蒂娜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天神组胚胎的力量超出了复仇者联盟能对抗的范围。
超出了我见过的一切存在能对抗的范围,但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成功的人。”
罗伦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的族人知道你来这里吗?”
蒂娜的嘴唇抿了一下。
“知道。”
“他们不会阻止你?”
“我想有几个人会。”
“你背叛了他们。”
蒂娜的下颌微微收紧了一下。
“是的,但我不认为保护一个会杀死数十亿人的胚胎是正确的,不管是谁的命令,不管是什么使命。”
罗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月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在书房的木地板上投下了一个清晰的影子。
“天神组胚胎,如果它完全苏醒,地球会在几个小时之内被吞噬。
数十亿生命会灰飞烟灭,人类文明会从宇宙中消失。
没有任何东西会留下,连一块石头,一个原子都不会。”
他转过身,灰色眼睛看着蒂娜。
“我可以去阻止它,但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为什么你一个永恒族,一个被天神组创造的存在。
一个在数百万年前就被赋予了保护胚胎使命的存在,你要背叛你的创造者?”
蒂娜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的琥珀色眼睛中,金色的光在闪烁着,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星。
“因为我在这个星球上活了几百年,我见过它的日落,听过它的雨声,闻过它的花香。
我交过人类朋友,参加过人类葬礼,爱过人类。
我在地球上生活的时间,比我在天神组身边生活的时间更长。
地球不是我的家乡,但它是我唯一真正生活过的地方。”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
“我不想失去它。”
罗伦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
这一次是真的笑,很淡,很短,但真实。
“好。”他说。“我去。”
他走到了书房的中央,伸出手,在虚空中划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的另一侧,是太平洋中部的那片海域,是那个隐藏在天神组胚胎垂直投影点上方的地方。
海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海风在裂缝的边缘呼啸。
“我去去就回!”
托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史蒂夫的蓝色眼睛看着罗伦,点了点头。
蒂娜向前迈了一步。“我跟你去。”
罗伦看着她。
“你确定?你的族人可能会攻击你。”
“我不怕。”
罗伦看了她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进了空间裂缝,银白色的光芒在他们身后收缩,化作了一个光点,然后消失了。
书房里,托尼看着那片已经恢复正常的空气,眼中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神情。
空间裂缝在太平洋上空关闭,银白色的光芒消散后,罗伦和蒂娜已经不在海面上了。
他们在下落。
不是在海水中下落,是在地壳中下落。
罗伦的空间裂缝直接将他们送到了地表以下数百公里的位置,那里没有海水,没有岩石,没有空气。
只有密度极高的、处于塑性状态的地幔物质。
温度超过一千摄氏度,压力是地表的一百万倍。
任何人类,甚至大多数超能力者在这种环境中都会在几毫秒内被压扁、烧毁、蒸发。
但罗伦的身体周围有一层银白色的能量护盾,护盾的表面有金色的纹路在流动。
护盾将地幔的物质挡在外面,温度和压力被完全隔绝。
蒂娜站在他身边,被他的能量场包裹着,她的眼睛中金色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这里……是地幔?”蒂娜的声音在能量场中回荡,有些失真。
“还在上地幔,离核心还远。”
罗伦的灰色眼睛看着下方,似乎在看着什么只有他能看到的东西。
“它在更深处,在内核和外核的边界。”
他的身体开始加速下落,不是自由落体,是受控的、精确的、像一枚制导导弹一样的下落。
地幔的物质在他面前被能量场推开,在他的身后重新合拢。
他像一个在深海中潜行的鲸鱼,无声地穿越了数百万年的地质历史。
蒂娜看着周围的地幔物质在护盾外流动。
那些物质在极高的温度和压力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像熔岩一样的色泽,但比熔岩更粘稠,更密集。
偶尔有巨大的、发着光的结晶体会从物质中浮现。
那是钻石,不是普通的钻石,是只有在极高压力下才能形成的、分子结构异常紧密的超级钻石。
它们在地幔的流动中缓慢地移动,像一群在深海中游弋的发光水母。
她在地球上生活了几百年,去过最深的海沟,爬过最高的山峰,穿越过最干旱的沙漠。
但她从未到过这里,这里不是任何人的领地,不是任何生命能够到达的地方。
这是地球的内部,是行星的子宫,是孕育和毁灭的深渊。
“到了。”罗伦说。
他的身体停了下来,护盾外的物质变了。
从暗红色的、粘稠的地幔物质变成了一种银灰色的、像金属又像岩石的、表面布满沟壑的固体。
那不是地球的一部分,那是另一个存在的身体。
它横亘在地幔和地核之间,像一颗巨大的、未完全发育的种子,将根须伸入了地球的最深处,汲取着行星的血液。
天神组胚胎。
蒂娜的眼睛睁大了,她见过天神组胚胎。
在永恒族的档案中,在阿贾克的记忆传递中,在她数百万年的生命中偶尔瞥见的幻象中。
但那些都不是真实的,而此刻见到的确实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