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剑在她的手中旋转了半圈，剑刃朝前，剑柄朝后。
她的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在前，左手的指尖轻轻点在地面上，右手的剑斜指向纳尔的喉咙。
她的姿态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猎豹，优雅，致命，每一寸肌肉都在蓄力。
纳尔的暗红色剑也举了起来，剑尖指着拉姿丽伊芙的心脏。
他的身体同样微微下蹲，重心在前，左手张开，暗红色的能量在掌心中旋转。
他的姿态和拉姿丽伊芙几乎一模一样，他在模仿她，在学习她，在试图找到她的破绽。
两个人同时动了。
不是化作光，不是瞬移，不是高速移动。
是真正的、纯粹的、物理层面的移动。
他们的脚步在虚空中踩出一个个黑色和暗红色的光痕，像两个在冰面上滑行的舞者，优雅而致命。
第一剑，拉姿丽伊芙的剑尖刺向纳尔的右眼。
纳尔偏头避开，剑尖从他的眼前掠过，距离不到一毫米。
他感觉那道黑色的光芒像一把烧红的刀在他的眼球表面划过，不是疼痛，是灼热。
第二剑，纳尔的暗红色剑横扫拉姿丽伊芙的颈部。
拉姿丽伊芙向后仰头，剑刃从她的下巴上方掠过，切断了几根黑色的发丝。
发丝在混沌空间中飘散，化作黑色的光点，然后消失。
第三剑，拉姿丽伊芙的剑从下向上撩起，目标是纳尔的腹部。
纳尔用暗红色剑格挡，两把剑再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能量球，没有冲击波，只有剑刃和剑刃之间发出的清脆的、像钟声一样的金属碰撞声。
声音在混沌空间中回荡，一圈一圈，像寺庙的钟声在召唤信徒。
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
两人的剑速越来越快，从每秒几剑到每秒几十剑，从每秒几十剑到每秒几百剑。
他们的身体在混沌空间中留下了无数个残影，每一个残影都在做着不同的攻击动作。
从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力度、在不同的时间点发动攻击。
残影和残影重叠、交错、分裂，让人无法分辨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纳尔的暗红色剑刃上出现了裂纹。
不是被黑死剑砍的，是他的能量输出超过了暗红色剑能承受的极限。
他每一次挥剑都在向剑中灌注更多的能量，试图压倒黑死剑的吞噬能力。
但黑死剑的吞噬速度比他灌注能量的速度更快。
暗红色剑的能量在被黑死剑接触的瞬间就被吸走了一部分，导致剑身的能量结构变得不稳定。
纳尔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睛盯着黑死剑的剑身。
看着那些在透明水晶中流动的黑色和暗红色能量。
看着那些能量在黑死剑和他手中的暗红色剑接触时从暗红色剑流向黑死剑的过程。
“该死的黑死剑，你竟敢吞噬我的能量，我可是你的创造者！”
纳尔说，声音里面是愤怒。
拉姿丽伊芙冷笑，她将黑死剑的吞噬能力调到了最大。
剑身上的黑色光芒变得刺目，暗红色能量的流动速度变得更快。
每一次剑刃碰撞，纳尔的暗红色剑都会被吞噬掉一部分能量。
剑身的裂纹在扩大，暗红色剑在缩小，从一把长剑变成了一把短剑，从一把短剑变成了一把匕首。
纳尔猛地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暗红色剑，剑刃上布满了裂纹。
暗红色的能量从裂纹中渗出来，像一条条在干涸河床上挣扎的鱼。
他将剑扔掉，剑在脱离他手掌的瞬间化作暗红色的能量消散了。
他的右手张开，暗红色的能量重新凝聚，形成了一把新的剑。
比之前更大，更粗，剑身上有共生体的纹理在流动。
“你可以吞噬我的能量，但你吞噬的速度，追不上我创造的速度。”
他将新剑举过头顶，剑身上的共生体纹理开始蠕动。
从剑身延伸到他的手臂，从他的手臂延伸到他的肩膀，从他的肩膀延伸到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被共生体组织覆盖了，不是寄生。
是他将自己的身体和共生体能量融为一体，让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共生体集体意识的加持。
拉姿丽伊芙看着他，眼睛中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更加认真了。
她将黑死剑插入了虚空。
剑刃没入了虚空，像插进了水中，在空气中留下了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涟漪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混沌空间的能量云被抚平、被净化、被转化为黑色的能量。
她从虚空中拔出了两把剑，黑死剑自我复制，竟然一分为二了。
两把剑的剑身都是透明的水晶质感，内部有黑色和暗红色的能量在流动，但剑身的形状略有不同。
一把更长、更细，另一把更短、更宽、更适合劈砍。
她的左手握着长剑，右手握着短剑，两把剑的剑身上都流动着黑色的光芒。
纳尔的暗红色眼睛眯了起来。
“双剑？”
拉姿丽伊芙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光，向纳尔冲去。
双剑在她的手中旋转着，长剑刺向纳尔的喉咙，短剑斩向他的腹部。
两把剑的攻击轨迹不同，速度不同，角度不同，但到达的时间精确到了同一个毫秒。
纳尔用手中的暗红色剑格挡住了长剑，但他的身体在格挡的瞬间失去了平衡。
短剑从他的腹部划过，在他的黑色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暗红色的能量从伤口中喷涌出来，溅在拉姿丽伊芙的脸上，她的左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她舔了一下嘴角的暗红色能量，确认这些能量是否可以被黑死剑吞噬。
可以。
她的双剑挥舞得更快了。
长剑和短剑在她的手中交替攻击，像两条黑色的蛇在纳尔的身体周围游动。
纳尔用暗红色剑格挡，但他的格挡速度跟不上两把剑的交替攻击频率。
他挡住了长剑，短剑就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他挡住了短剑，长剑就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暗红色的能量从伤口中不断涌出。
他的再生速度越来越慢，他的力量在下降，他的速度在减慢。
他的暗红色眼睛中闪过一丝绝望。
那种在亿万年的生命中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输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