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向后退了半步,与那共生体怪兽拉开距离。
黑死剑在她的手中旋转了半圈,剑刃朝下,剑尖指着地面。
她的深棕色眼睛看着那只正在向她冲来的共生体怪兽,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在前,黑发在能量场中飘动,白色衬衫的衣角在风中发出猎猎的声响。
怪兽的第一条手臂砸了下来。
不是拳头,是手掌,五根巨大的、末端尖锐的、像利爪一样的手指张开,像一张网一样向伊芙罩下来。
手指之间有黑色的能量在跳动,形成了一道道电弧,将空气中的灰尘和水蒸气电离,发出噼啪的声响。
伊芙的身体化作了黑色的光,她的身体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残影从怪兽的手掌下穿过,从它的手臂下方钻出,绕到了它的背后。
黑死剑在她的手中画出了一道弧线,剑刃砍在怪兽的后脚跟。
那是她故意选的位置,那里是怪兽身体上唯一没有被暗红色纹路覆盖的地方。
那是共生体融合时留下的、最薄弱的连接点。
剑刃切入了怪兽的脚跟。
黑色的共生体组织从伤口中喷涌出来,溅在伊芙的白色衬衫上,在衬衫上留下了暗红色的、冒着烟的痕迹。
她的衬衫没有被腐蚀,黑死剑的能量场保护着她的身体,那些共生体在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就被弹开了。
怪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大地震裂一样的吼叫。
它的身体在疼痛中剧烈地扭动,四条手臂同时向后挥舞,试图抓住伊芙。
伊芙的身体在手臂的缝隙中穿行,像一条黑色的鱼在礁石的缝隙中游动。
她的黑死剑在她移动的过程中不断挥出,在怪兽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伤口。
怪兽转身了。
不是慢慢地转身,是快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
它的身体虽然巨大,但它的反应速度没有因为体型的增大而减慢。
四条手臂从四个方向同时挥向伊芙,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
每一条手臂的末端都凝聚着一个黑色的能量球,能量球在挥动的过程中不断增大。
从拳头大小变成了篮球大小,从篮球大小变成了汽车大小。
四个能量球同时炸开,黑色的能量从四个方向向中心汇聚,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牢笼,将伊芙困在了中央。
能量球的内壁有无数的共生体触手在扭动,试图抓住伊芙的身体、剑、和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伊芙没有试图逃脱,她将黑死剑举过头顶,剑尖朝天,剑柄朝下。
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来,形成了一个保护罩,挡住了那些黑色触手的入侵。
触手在接触到黑色光芒的瞬间就缩了回去,像被烫伤了一样,在能量球的表面留下了焦黑色的痕迹。
“你的剑在保护你。”怪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缓慢,像远处的雷鸣。
“但它保护不了你太久,我的能量在增加,你的能量在消耗,等到你的剑的能量耗尽,你就会被我的触手吞噬。”
伊芙没有说话。
她的深棕色眼睛透过黑色的保护罩,看着怪兽的身体。
她在找它的弱点。所有的共生体融合成一个巨大的身体,它的力量在增强,但它的弱点也在增多。
因为融合不是完美的,不同个体的共生体之间存在着微小的、无法被完全消除的连接点。
她找到了。
在怪兽的胸口,在那些暗红色纹路汇聚的地方,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发着微弱白光的点。
那不是共生体的一部分,那是暴君的本体。
那个三米高的、领袖形态的核心。
所有的共生体都是从他身体中延伸出去的,他的本体是控制这个巨大怪兽的枢纽。
打碎他,怪兽就会崩解。
伊芙动了。
她将黑死剑从头顶收回,横在身前。
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来,在她的身体周围凝聚成了一对黑色的光翼。
光翼在空气中展开,每一根羽毛都是由能量凝聚而成的,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能量球的牢笼被光翼撕裂了。
伊芙从裂缝中飞了出去,速度比之前更快。
她的身体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光带,光带从能量球的中心延伸到怪兽的胸前。
黑死剑在她的手中旋转着,剑尖向前,剑刃上流动着黑色的、像液态光一样的能量。
怪兽的四条手臂同时向伊芙抓来。
伊芙没有闪避,她的光翼在她的意志下向前延伸,化作四根黑色的光矛,从四个方向刺向怪兽的四条手臂。
光矛击中了手臂的关节,将手臂钉在了怪兽的身体上。
怪兽的嘴张开,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震耳欲聋的吼叫。
它的四条手臂在光矛的固定下无法移动,它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前倾倒。
伊芙的光翼收了回来,重新凝聚在背后。
她飞到了怪兽的胸口,停在了那个发着白光的核心面前。
黑死剑的剑尖指着核心,剑身上的黑色光芒在核心的白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结束了。”伊芙说。
剑刺入了核心,黑死剑的剑身在接触到核心的瞬间,像被吸进去一样,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没入了核心内部。
两者在核心中纠缠、撕咬、融合,发出了刺耳的、像金属摩擦一样的声音。
怪兽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开始,向四周蔓延。
黑色的共生体组织从怪兽的身体上剥离,化作黑色的液体向地面坠落。
那些液体在落地之前就蒸发成了黑色的烟雾,被风吹散。
怪兽的四肢从关节处断开,摔在地上,化作烟雾。
怪兽的头从颈部断开,砸在地上,在弹跳了两下之后化作了烟雾。
怪兽的尾巴从根部断开,在空中扭动了几下,然后化作了烟雾。
暴君的本体从崩解的身体中露了出来。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三米高了,他缩回了两米。
黑色的皮肤上的暗红色纹路几乎完全消失了,他的六根角断了五根,剩下的那一根也布满了裂纹。
他的白色眼睛暗了,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呼吸在颤抖,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