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四九城不用那么急,还有几天时间。
等严振声回到侦察营,参与到日常训练当中,却发现了一些问题。
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这些老兵,都有了一点傲气,跟没去的战友产生了一些隔阂。
老兵瞧不上班长了,班长瞧不上排长了,排长也对连长有了想法。
连正营长老王,都感觉自己说话没那么好使了。
“老严啊,这帮骄兵悍将的问题你发现了吧?他们都是身上有战功的人,我说话不硬气,还得你来。
你在外面慰问烈士家属这个把月,我真是煎熬,都想打电话催你赶紧回来了。”
“老王,说这话,都是你手下的兵,该打打该骂骂,哪有练不服的刺头?”
严振声给营长老王上了一根烟,掏出缴获的老美打火机给他点着,然后把打火机塞给他当作伴手礼。
“要真能练得服,我就不跟你抱怨了。”老王看了一眼打火机,心里发堵。
早知道就写血书申请参战,哪怕光荣了,也比现在这种憋屈的感觉好。
他也是从侦察营战士一步步升上去的,技战术水平不差,管理能力也有。
但要说各方面都稳压下面的战士,那也不可能,更别说眼前这个牛逼上天的副营长。
要是他也去拼了个战功回来,那确实不会有人敢跟他炸刺,严振声不是那样的人,其他人就翻不起来。
现在这种情况,老王已经在考虑打报告申请换岗了,别赖在这个位置上挡别人的路。
“行,这个问题我去处理,咱们以后搭班时间长着呢,你是主官,你指哪我打哪。”严振声给老王吃了一颗定心丸。
班子还是要讲团结的,小小的营长权力有什么好争的呀,过几个月他大概就不在这儿了。
第二天早上例行训练过后,全营没有去吃早饭,而是在操场集合,营长和教导员都没来,由他这个副营长主持训话。
“我最近听说,咱们营里有部分战士,在各项技能上都取得了极大的进步,我想见识见识。
所以早饭就不吃了,今天的训练科目是50公里急行军,让我看看是不是有人厉害到了能上天上摘月亮,能下海里擒蛟龙。
全体都有,向右~转,目标**,出发!”
在部队,讲的是一人生病全家吃药,不必特意把有问题的战士挑出来针对,所有人一起受罚,有自尊的人会自己惭愧改正。
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没皮没脸的也来不了侦察营。
何况这次的问题不大,些许思想懈怠而已。
又过了一天,再次回到营地的战士,眼里就没了不可一世的傲气,与战友和上级的关系也回归融洽。
解决了这件事,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那个“高平穿插英雄连”的荣誉称号到底给谁?
这次被抽调去南边的战士,侦察营每一个连都有,给谁另外两个连都不服。
之前几个干部没回来,战士们就只是私下里吵吵,现在他们回来了,这件事就必须有个结果。
“连长,啊不,副营长原先是我们二连的连长,这次是他带队,他立的功也最大,这个称号就该给我们二连!”
“这次的临时一排长和二排长都是我们一连的,临时指导员张参谋原先也是我们一连的,给我们一连也没毛病!”
“没错,副营长去年下半年就已经从二连长的位置上卸任,而且他一开始也是我们一连的兵呢,你们二连的理由不成立!”
“你放屁!副营长当二连长的时候,我们二连是全营最牛逼的,这次去的人也最多,这个称号舍我们其谁?”
“呦呦呦,还舍你其谁,别跟我拽文...”
“我们机炮连...”
“机炮连闭嘴,你们人最少,炮弹还是我们给你们背的!”
营部会议室里,扩大会议,所有班长都列席,哪怕没去南边战场的都在争,两堆人跳着脚地骂,唾沫星子横飞,一些问候家人的话都写不出来。
“三连呢,你们怎么不说话?”
营长、教导员和严振声这个副营长都觉得头大,他就点了一下另一堆人,看能不能清净一点。
吴满囤站起来敬了一个礼,又挠挠头:“副营长,俺就是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俺们三连这次去的人比他们少,确实争不过他们,俺们就不发言了。”
三连的战士之前也争过,被联合镇压了嘛,吴满囤回来后知道这个消息,就干脆不争了,听凭上级安排。
军部不管这件事,营长和教导员不好做主,都在等着严振声的意见。
“那就三个连比一下,取全连各项平均成绩,谁赢了这个称号就给谁,输的人不许赖账,以后也不许再提,怎么样?”
会议室里又是一番争吵,一连和二连都没法压过对面,三连一看自己有机会也同意这个办法,最后只好妥协定下。
侦察营以前没有荣誉称号,这次得了一个可以传承下去的,所有人都拼了命地争,最后居然是三连技高一筹。
一连和二连去的人多,损失的好苗子相对也多,被三连捡了个漏。
以后再加入三连的新兵,可是有福了。
大老爷们儿一口唾沫一个钉,一连和二连都只能咬牙认下这个结果。
又过几天,严振声带着所有立功的战士踏上去四九城的旅程。
当然不是所有在这次自卫反击战中立功的战士都能去四九城,侦察营的都能去是因为他们还有一个集体特等功。
这次的待遇比出征时可好多了,不用坐闷罐车,八九十个人可以独享一节硬座车厢,堪称奢侈。
这时期的硬座超载率超过100%,也就是100余座位的车厢要载200多人,热门线路要塞三四百人,所以不满座真的是奢侈。
“营长,你是四九城人,四九城大吗?”
“大,等大会结束,我租几辆大巴带你们逛一逛。”
公交公司早多少年就有这项业务,要不城里的学生想郊游可不方便。
“烤鸭好吃吗?”
“我请你们吃,你们自己评价。”
“我们这次去能见教员吗?”
“我去预约一下,争取吧,每天去那里的人太多。”
平均每天有一万大几千的人排队组成一条“思念的河”,想去还真不容易。
车厢里的绝大部分战士都没去过四九城,甚至要不是这次的表彰大会,他们中可能一半人一辈子都没机会去,普通人总是容易被生活琐碎拖住仗剑走天涯的脚步。
严振声和钟跃民等四九城的兵也不厌其烦地给大家说着四九城的故事和传说,满足大家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