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勇们听说要救莒国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毕竟双方互为仇敌,又是两国的,按理说不该施救。
可看到那些莒国人义气深重,司马良又嘲讽起同袍情谊,人人都生出了义愤!
再看李阳脸上隐有黑气,便立刻明白了过来,看来这位爷又犯了轴劲,可千万不能硬顶着来。
王大胆说道:“成,说救谁就救谁,说宰谁就宰谁,俺们都听你的!”
“只不过…咱才几十个弟兄,人家好几百,这要是冲到高台上,不给一锅端了吗?”
李阳虽然微有走火入魔,情绪过于激动,可思维却没有完全混乱。
沉声说道:“放心,这些人之所以能放火,是因为莒国人箭矢用尽,才敢抵近放火。”
“咱们箭矢充足,又有我的大箭破盾,谁敢上来就给他射个透心凉!”
“江映雪和赵坤率领了朝廷骑兵,正沿官道赶来,用不了多久便会抵达葫芦谷,贼人必定会散去。”
说完,便把手一挥,自己矮下身形,悄悄地向前接近。
这些乡勇足有四五十人,虽然算得上是出其不意,可这么多人行动,难免发出响声。
司马良耳音极为好使,早就听到了脚步声,刚开始还以为是驻守山口的人过来了,一时也没理会。
可仔细一听,却发现这些人脚步故意放缓,透着股邪乎劲!
急忙扭头一看,惊得眼珠子都差点蹦出来!
“小心,李阳来了!”
别看司马良身为鬼谷门高徒,可对于李阳却有着极大的恐惧心理。
当时在树林里,被燧发枪干成了一只耳,差点连脑袋都给打碎了。
此时见李阳距离自己只有数十步,当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有句话说得好。
人的名,树的影!
在这屏山县内,谁人不知道李阳的威名?
尤其朱家庄和盐帮接连受到重挫,听到这个名字,人人吓得心惊胆寒!
还没等明白过来,就听到李阳放声大喝!
“杀!!”
怒吼声犹如惊雷,震得山谷回荡,树木枝叶簌簌作响!
伴随着这声怒吼,便是犹如疾风暴雨的箭矢激射而来!
“嗖嗖嗖——”
敌人做梦也没想到,李阳居然会神兵天降,从队形的背后骤然出现。
此时盾牌手都顶在前面,以提防莒国人偶尔的冷箭偷袭,一时绕不到后面来。
眨眼之间,便有几十人被射倒在地,惨叫声响成一片。
李阳就如同一只疯虎,并没有选择长剑,而是左手猎刀,右手短斧,直接冲入了人群。
这两把短兵刃虽然尺寸小,却是由上好精钢反复锻打所致,强度重量极佳。
凭着深厚至极的内力,也不管什么武功招式,完全就是大开大阖,刚猛霸道之极!
皮甲遇上犹如纸糊,兵器对撞立刻折断,众人都是毫无招架之力。
其他乡勇紧随其后,摆成了锋矢阵形,远了弓箭射,近了短矛捅,配合默契攻势如潮!
别说这些盐帮和朱家庄的人,就连朗廷玉和司马良都不敢硬抗军阵之威,立刻退到了一边。
众乡勇冲到了火堆旁,抬起短矛一阵乱挑,还有的人把水囊泼洒在火上。
一时之间,浓烟四起,木柴被挑得满天飞,敌军纷纷躲避,场面是一片混乱。
看到火灭得差不多了,李阳片刻也不犹豫,带着人便冲上了高台。
等上来一看,不由得心头一震!
只见平台上躺满了人,身上的血口仍然在流着血,大多数都已动弹不得。
而那些勉强站着的人都是摇摇欲坠,全仗着手中兵器撑着,才不至于倒地。
拼到这个时候,只怕随便来个三岁孩子一推,人便会摔翻。
可即便如此,人人却都怒目横眉,踉跄着依偎在一起,用身躯护卫着身后那些受伤的兄弟。
李阳心头激荡,低声说道:“疗伤,救人!”
乡勇们立刻拿出了急救包,冲上前去,给那些伤势最重的人裹伤。
陈戈见到这般情形,不由得惊得是目瞪口呆。
做梦也没想到李阳不但没有赶尽杀绝,反而舍身相救,简直是匪夷所思。
“李阳,你要干什么?要杀便杀,少使这些花招伎俩!”
“你们杀害了燕校尉,咱们之间有仇,用不着你可怜我们!”
李阳背对陈戈,连头都懒得回。
说道:“两阵交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杀谁皆是天经地义。”
“你若不服,便保全性命,以后咱们两军阵前见真章,少在这啰里八嗦的!”
“没死就上前来,就算是拼不动了,也得站着撑个场面!”
那些尚能动弹的莒国人面面相觑,终于挣扎着走到了高台边缘。
乡勇们裹完了伤,也都将藤牌堆在前面,摆好了防范的架势。
此时,谷中敌军已惊魂稍定,重新整理队形,渐渐围拢过来。
司马良大声喝道:“不要怕,李阳没带多少人,把木柴堆上去!”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这个机会杀了他!”
几个盐帮弟子手举藤牌,掩护着后面抱柴火的人,又向着高台边缘冲了过来。
李阳微微冷笑,双臂发力,将铜背铁胎弓拉得如同满月!
“嘎吱吱——铮!”
随着一声清越的弓弦响,如短矛般的箭矢疾射而出,狠狠钉在最前面的藤牌上。
“噗!”
随着一声闷响,这支箭矢竟然透牌而过,将那名藤牌手硬生生射穿。
箭镞穿过人体余力未消,重重钉在身后人的胸口,来了个人肉葫芦串!
只一箭,便力透盾牌射杀两人,这简直是惊人的杀伤力!
其他人一看,吓得掉头便跑,司马良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搭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只要是敢靠前,必会死在李阳的箭下,数百人都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司马良心急如焚,刚想杀人立威,却见一个盐帮弟子从谷口方向飞奔而来。
“报,大事不好!”
“来了一队骑兵,领头的是个女子和中年胖子,自称为郡主和楚王麾下都统。”
“属下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堂主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