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感受到了危险。
陈毅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他很明白，这人说动手就动手的。
虽然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但阿飞还是如同没看见一般，继续开着车，不过显然速度放缓了很多，以便于随时能做出反应。
陈毅声音幽幽传来：“你说你在山里不知道，那么龚成跟祝炎，以及聂鸿，应该最清楚了吧，毕竟，聂鸿也是聂家的人。”
陈毅拉动枪栓，清脆的声音让阿飞抓着方向盘的手都颤了一下，并且下意识就踩下了刹车。
正在疾驶的车辆猛然停了下来。
“陈……陈先生。”阿飞声音都有些抖，“我们到……到了。”
“继续开。”陈毅声音传来，“去聂家。”
阿飞吞咽了口唾液，他甚至不敢去看后视镜，生怕看到自己被陈毅用枪指着的一幕，那样会让他不敢做任何事。
松开刹车，车辆缓缓驶动。
陈毅靠坐在后排，哪怕是掏出火机点跟香烟，火机发出的声响，都让阿飞紧张不已。
车辆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就这么以匀速三十四码的样子，驶向聂家。
聂家大宅，挂着白绫，看上去是因为聂琪的死。
但大宅内部，可谓载歌载舞，聂家大厅，聂家众人看着跳舞，喝茶喝酒，好不悠哉。
聂琪死了，聂家大权回到他们手里，那都是钱，都是利益。
随着一辆车缓缓停在聂家门口。
陈毅坐在后排，瞥了眼聂家大宅，那门口的几道白绫，太过敷衍简陋。
阿飞停稳车辆，下车，小跑到后面，为陈毅打开车门。
陈毅下车，扫了眼阿飞：“抖什么？”
“没。”阿飞连忙解释。
“去，开门。”陈毅努了努嘴。
阿飞看了眼聂家大门，走上前去，一把将门推开。
聂家庄园中间，设立了一个灵堂，不过灵堂里一个人都没有，格外冷清。
灵堂里，放着一张聂琪的黑白照，至于花圈，纸人，全都没有。
灵堂前的香炉，也只剩一层香灰。
阿飞推开门后，便站在大门前。
陈毅走进大门，迈入灵堂当中，面前的火盆里没有任何纸灰。
对于这种家族而言，死一个人，无所谓。
甚至，如果死的是当权者，对于大家来说，还是一件好事。
代表着资源的重新分配。
就像是当初聂新荣死的时候一样，除了聂新荣的亲信以外，其余的人，背地里都是欢呼的。
陈毅站在聂琪的遗照前，点燃三根香。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陷入这个漩涡，没有人能全身而退，你或者我都一样，只不过，你这也太突然了。”
陈毅将三炷香插入香炉当中。
“多的我不敢保证，凶手跟幕后的人，我绝对找出来，并且杀了。”
“一定。”
陈毅转过头，找到堆放在角落里的纸钱，点燃，放进火盆当中。
聂家大厅，载歌载舞，一人快跑进来：“有人！有人给聂琪上香！”
“谁他妈敢！”聂盛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当初，聂盛被聂琪阴了一手，在医院里被聂琪将吊液换成了迷药，等到聂盛出院的时候，聂家大权已经被聂琪夺过去了，而自己要听从一个，跟自己儿子年龄一样大，却所谓妹妹的命令。
这让聂盛格外憋屈。
而如今，聂琪终于是死了，自己的好日子来了！
聂盛下令，不允许任何人祭拜聂琪，因为他知道，这段时间，聂琪在聂家还培养了不少心腹出来。
而现在，有人公然挑衅自己，聂盛怎么能忍？
聂盛带人大步走出主厅，朝灵堂方向走去，通过那边跳动的火光，果然是有人在祭拜聂琪。
聂盛心头火起，加快步伐，嘴里骂骂咧咧：“他吗的，是谁……”
骂到一半，聂盛到嘴边的话突然止住，因为他看到了在火盆前烧纸的人。
陈毅将手中最后一张纸钱放进火盆中，起身，看向聂盛。
在与陈毅目光对上的第一秒，聂盛心中下意识就生出一股恐惧，但很快，他就想起了那人给自己说的话。
陈毅，马上要完了！
聂盛冷哼一声：“陈毅，这是我聂家的地方，谁让你随便进来的，出去！”
陈毅上下扫了聂盛一眼，这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证明其靠山，给了他很强的自信。
“阿飞，过来。”
站在门口的阿飞小跑了过来。
“陈先生。”
“废了他。”陈毅下令，让阿飞对聂盛出手。
“这……”阿飞有些迟疑，他看了看聂盛。
聂盛丝毫不在意，因为他们在私下里，已经由聂鸿牵头，达成了攻守同盟。
“呵，陈毅，真把这雪城当你家了？”聂盛满脸的得意，根本不把陈毅放在眼里。
陈毅摸了摸裤兜，摸出一根香烟点燃，长吐出烟雾，没有理会聂盛，而是冲阿飞道：“一分钟内，聂盛如果还站在这，你山里的兄弟都得死。”
陈毅说这番话的时候，就像是再说今晚要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
“哈哈哈哈！”聂盛狂笑不止，“陈毅，你真牛逼啊！还他吗威胁到山里去了？你咋那么牛逼呢？”
聂盛很狂，认为陈毅是在吹牛逼。
但阿飞不这么认为。
不了解陈毅的人，不知晓陈毅现在的势力有多么恐怖。
但阿飞，清楚啊！
不说陈毅在雪城秘密训练的那些人，就是申斯克那边兰登的人，现在都跟着陈毅的安排走。
至于山里，早就不是之前那样铁通一块了，阿飞都不知道，整个山里，现在有多少是雪城的人。
阿飞相信的是，在这种场合，陈毅不会说大话，并且如今这种局面下，他说到的事，就一定会做！
如果不做，打自己的脸，灭自己的威风，接下来雪城的争霸，可就没陈毅什么事了。
陈毅这种人，又怎么会为了一时口嗨，而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隐患呢？
可现在，自己如果真对聂盛动手了会怎么样？
当初私下里谈的攻守同盟，瞬间瓦解，所谓饭桌上的协议，会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一个场面话，陈毅要做的，是从内部瓦解！